幾乎所有的靈魂在得知我還是活人之後都大聲感歎起來,整個山穀中充滿了他們說話的聲音。
“奇怪,他竟然帶著肉身行走這座山,他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不過好像他還有另外一個向導,你靠他比較近,用謙遜的口氣問他一下吧。”
我聽到距離我最近的兩個人這樣談論著我的事情,不久第一個說話的人就開口問我了:“上帝給您無上得恩惠,讓您帶著肉身遊曆他完美得國度,請側目看看我們吧,請問你是誰,來自何方?”
“你知道有一條河發源自法爾鐵洛納峰,它一路綿延百裏後所流經的地方嗎[ 亞諾河發源於亞平寧山脈的法爾鐵洛納山峰,全程約一百五十公裏。]?我的家鄉就在那裏,我是一個無名小卒,你們也肯定不知道我的名字。
“在我的記憶之中,那條河的名字應該叫做亞諾河!”
另一個人插嘴問道:“難道那條河的名字對他來說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嗎。”
“我不知道,不過不提那條河的名字也是對的,整個那條河從發源地開始到入海口終止[ 亞諾河流入地中海。],都是一直伴隨著肮髒,齷齪和無限的****的。源頭流經的是汙穢的豬圈,隨後的河畔是一群像狂犬病一樣的瘋狗,河流轉個彎急速向下遊奔走,河道開始變寬,河水的流量也開始變大,最後流到下遊時河道變得很深很寬,那裏居住著一群奸詐狡猾的狐狸[ “狐狸”:指比薩人。]。這是些無比狡猾得禽獸,這樣吧,我可以向你透露一個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因為我看見了你的孫子,他是河邊的一名勇敢的獵人,追逐這些河岸的野獸,殺死他們,然後賣掉它們的肉,換取財富,隨之而來的是他自己也被這些野獸染的遺臭萬年。”
另一個靈魂聽完關於他子孫的預言後,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慢慢低下了頭。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可以知道你們的名字嗎?”
“我剛才也問過你同樣的問題,你卻避而不答。看在上帝都對你施以特殊的恩惠的分上,讓我先自報家門吧。我叫基燭杜卡,周身充滿了嫉妒的熊熊烈火,我見不得別人高興,別人的愉悅會讓我變得臉色鐵青。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人啊,為什麽你生來就要這樣的自私呢?我旁邊這個人叫李尼,他是加巴族的驕傲,可惜他的子孫沒繼承他的美德 ,成了驕橫的一個家族。其實在整個羅馬,四處都是這樣的嫉妒的野草在生長。唉,那些前人的美德什麽時候才會再次在這片土地上發揚光大呢?我那可憐的多斯哥人哪,你走吧。我那可憐的被搞得烏煙瘴氣的家鄉啊。我不想再說什麽了,你快前行吧。”
我們離開他們往前走,看來我們的初次判斷是正確的,因為沒人出聲製止我們往前。
快步前行了一段之後,已看不到任何的靈魂,忽然有一陣聲音傳來,“凡遇見我的必殺我”[ 這是該隱殺死了他的兄弟亞伯後所說的話。見《創世記》第四章第十四節。],聲音轉瞬即逝,不一會,又傳來雷鳴般的響聲說道“我是變成石頭的亞格勞洛斯。[ 雅典王西克羅普斯的女兒亞格勞洛斯,由於妒忌麥叩利神愛她的姊妹赫賽,被該神變為石頭。]”我被這些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不敢前進,緊緊靠著老師的肩膀。
“你別怕,這些聲音就是用來警惕的話語,告誡這裏的靈魂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受到引誘,拯救還是一個自我的行為,如果這裏的靈魂被引誘了,那麽即便是上天的告誡也於事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