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愚妄無知的憂慮啊!使你們在人間拍擊著翅膀向下飛翔的理論顯得多麽荒唐而可笑啊!

有的從事法律研究,有的研究《要言集》[ 希波革拉第斯(公元前四六○至三五七)的著名的醫學著作。]。有的追逐教士的職位,有的想用暴力或詭辯獲得統治權,有的盜竊,有的經營;有的沉溺於肉體**的歡樂,有的耽於安逸,至於我呢?我棄絕了這些事情,隨著貝雅特麗齊升到天上,享受著上帝最完善的天國的待遇。

當那些靈魂各歸其位之後,他們便站著不動,像蠟燭倒插在燭台上一樣。在那首先同我說話的光裏麵[ 即托馬斯。阿奎那,以下是他說的話。],一陣笑聲傳了出來,說話時也變得越來越輝煌: “就像它的光芒將我照得通亮,我凝視著那段永恒的光明,看出你的思想從何而來。你心中又升起一個疑團,十分希望我用明白易懂的語言解釋一下。我剛才說過:‘那裏可以使人變胖’,又說過:‘以後再也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地方了。[ 這兩句話都見上一歌。]’關於這兩點,我都要在這裏作明確的解答。

“神統治世界,依照一種任何人類都不可能窮盡的,要使那女人忠於她的主人,行為穩當,永不背棄她那血管中都流著忠貞的血液的丈夫,特賜恩惠派遣了兩位虔誠的王子[ “王子”:指下麵就要講到的聖芳濟和聖多密尼克。]左右護侍著她。一個無比熱忱,完全像大天使撒拉弗[ 象征仁愛。這裏指的是聖芳濟(一一八二至一二二六)。],另一個極賦智慧,像基路伯一樣將光芒射向世間[ 象征知識。這裏指的是聖多密尼克(一一七○至一二二一)。],我將談論一個,因為讚美了其中的任何一個,就等於把兩個都讚美了,他們兩人的工作具有相同的目標。

“在托皮諾和那幸福的於拔獨所選擇的丘陵向下流的水道間,有著肥沃的田地,躺在高山腳下,這山使佩魯賈的‘朝陽門’能夠感覺到冷暖的交替,在山的那麵,諾切拉和瓜爾多因為在重軛之下而放聲悲泣[ 以上六行,但丁用他慣用的手法描寫了聖芳濟的誕生地,阿西西。阿西西是意大利中部的一個城鎮,位於培盧查和福林約兩座城鎮的大路上。這座城鎮是在蘇巴西俄山的西南坡上,東邊是圖彼諾河,西邊是契亞西河(古俾俄的主教烏巴爾杜曾擇定蘇巴西俄山作他的退隱處,但未果,故雲”擇定”)。”朝陽門”是培盧查的東門,從山上的積雪受到寒氣,從陽光的反射受到暑氣。諾徹拉是阿西西東十五公裏的亞平寧山麓下的城鎮;瓜爾多是諾徹拉北八公裏的村莊。亞平寧的拔海五千尺的高峰壓在這兩個地方上麵,好象”重軛”一樣,使它們不勝負擔而呻吟。]。

“在這斜坡上,就在這斜坡使陡度降低的地方,一個太陽降到人世,就像這太陽不久前從恒河升起一樣,與其稱作阿西西’,還不如叫它為‘東方’[ 阿西西(Assisi)的舊名是Ascesi,這個字可譯為”我上升”。但丁說,說”我上升”不確切,應該說”東方”才對,東方當然指太陽了。]更確切。這個太陽上升的時候不久,他就開始使大地接受他巨大的熱量,因為他在年輕時代便和父親一起爭奪一位貴婦,人們對這位女人就如躲死神一般,從未有人願意開門迎接她。在那主教的法庭裏,他當著他父親的麵和她結合了,於是那愛欲幾乎控製不住的一天天強烈起來。這個女人[ 聖芳濟早年時揮霍無度,到了二十五歲生了一場重病後,開始嚴肅起來,把他父親的錢財施舍給貧人(“夫人”即貧窮)。]自從第一個丈夫死去後,受人輕視、遺忘、默默無聞[聖芳濟生於基督誕生後一一八二年,所以這裏說”一千一百多年”。 ],從來沒有人關注,已經有一千一百多年了。

“據說當全世界都出於一種無比的喧嘩與**時,發現她很安靜地和亞米克拉住在一起,鎮定自若宛若看不到這世間的一切躁動;當瑪利亞在十字架下時,她卻非常堅決地同基督一同登上十字架。然而這一切對於她毫無益處[ 聖芳濟自己有一段話可以解釋這一節:”在你受難時,隻有她(指”貧窮”)不拋棄你。你的母親馬利亞停在十字架的腳下,但'貧窮,卻同你一起登上十字架,並且抱住你。”],但是,為了不至於說得過分艱澀難懂。我現在就明白地告訴你,那對詩人就是聖芳濟和貧窮。他們巧妙的融合在一起,滿麵笑容,使他們的仁愛、神奇和溫柔的容顏成為聖潔思想的永不枯竭的甘泉,因此值得尊敬的貝爾納多第一個光腳去追逐精神上的宏大安靜,雖然已經在奔走,仍唯恐不及。[貝爾納多,阿西西地方的富商,是聖芳濟的第一個門徒。起初,雖然被聖芳濟所吸引,他還不信任;但是對他的誠實確信無疑後,就聽從他的指點,賣掉了全部財物施給貧人,信從了這個教派。]

“無人識別的財富啊,豐饒的寶藏啊!愛奇狄和西爾維斯特都是光著腳跟隨那丈夫[ 愛奇狄,聖芳濟的第三個門徒,卒於一二六二年。 西爾維斯特也是他的最早的門徒之一。],他的妻子如此令人歡欣鼓舞。於是這位父親和主人,帶上他的夫人上路了,還帶著他的已經束上了‘謙卑之繩’的家人。”他雖然是彼得·貝那同的兒子,雖然幾乎所有的世人都輕視他們,但是他們心情卻並不沮喪,更沒因此而抬不起頭來。他萬分莊嚴地向英諾森吐露了自己潛藏在內心的計劃,從他那裏得到了得到了首肯[ 一二一四年教皇因諾孫特三世正式承認了他的教派。]。

“後來,貧窮的人數逐漸增多了,都跟隨他安靜的過著窮困的生活,這種生活是值得在天國的中被反複歌頌,這位大修士的聖願再次得到了冠冕[ 一二二三年教皇荷諾留斯三世頒布訓諭,確認他的教派。]。這是聖靈假手洪諾留賜給他的。後來,他心中懷著對殉道的渴慕,在驕橫跋扈的蘇丹麵前,宣揚基督及其教徒們的教義。[ 一二一九年,他到埃及去想使蘇丹王改宗,並在達米伊塔城前他的營帳內向他傳道,但未成功。]”但他發現那裏的人們還太頑固,幾乎不可能改變任何信仰,他就回到意大利的牧場繼續傳教,在台伯和阿爾諾之間的荒山上,他從基督那裏接受最後的洗禮所賜予的烙印,身體帶著這些烙印長達兩年之久[ 一二二四年九月,他在亞平寧山脈拉浮納山的修道院內,在異象中,手足和身上受到了”聖痕”(即象征基督釘死在十字架上的釘痕和槍痕)。二年後去世。]。

“那賜予他這樣的至善的上帝,願意引他上天,在天國中給他安排了一個位置,讓他獲得與他的謙卑相應的幸福生活,這時候,他將最親愛的夫人交給他的信徒,像交托給合法的後代一樣,諄諄教導他們要忠誠地愛她。這個光輝燦爛的靈魂離開夫人的胸懷,回到自己國度時,並不需要將自己的身體埋葬在土堆之中。[ “他祝福了他的教友以後,要他們脫去他的衣袍,把他赤著身體放在地上”(見舊的傳記)。]

“如今想想他是個怎樣的人,竟配得上與另一位同伴一起將彼得的船[ “另一位”:指聖多密尼克,另一個教派的締造者。]行進在大海上駛向正確的目標。我們大主教就是這樣的人,你一定看得出,無論是誰,隻要皈依於他的宗教,它就會度他進入美好的國度。但他的羊群卻那樣貪求新食物,在各種各樣的草原上迷途遊**就不足為怪了。結果,那些羊從他的隊裏越偏越遠,回來時則是腹中空空,一無所有。固然,它們中也有害怕迷途而緊靠牧羊人的,但這終究是少數,這些羊最終在天國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

“現在,我的話如果並不含糊,如果你也專心一致地聽著,加上以前我說過的話你還記得,那麽願望一定被滿足了一般了,因為你已經看見了前方的樹,由此自然可得到木片,而且那束著皮帶子的人明白:‘若是不半路迷途就能使人變為肥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