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唐斂的肩膀:“其實我是個很無趣的人。”

“哼,還是覺得有點可惜,如果我上了你,又會怎樣呢?”他半跪著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還是那麽張狂。

“不會怎樣,隻是你的xing愛體驗基本等於零。而且毫無意義,我殘廢的身體也不會給你帶來kuai感。如果你一定覺得這樣做有什麽特殊的意義,那你肯定要失望了,因為這種行為,對於我,或者對於並不在意人類肉體的神靈來說,毫無意義。”我說。

“如果,我能讓你感到快樂呢?”

“能為我做到那種地步,說明你已經極大動搖了追隨趙劍玄的本心,你確實可以讓我在xx的過程中感到快樂,但是那樣一來,你就再也無法生生世世追隨趙劍玄了。因為你,竟然也有了人心,知道如何去愛了。”

“你真是可怕,隻是靠語言,也能讓明明是毫無縛雞之力的自己,變得如此不可侵犯。”唐斂摸著我的斷腿道,“好吧,你成功了。要我幫你找一條假腿麽?”

“用不到了,反正我已經癱瘓了,假腿也隻是徒然的裝飾而已。”我轉動手輪來到窗邊,看著街道上的風景。

“這個小鎮還真是精致繁華。”

“沒錯,該有的都有,五髒俱全。我在這裏幾天,也稍微掌握了一些當地的情況。”唐斂站起來,找了根煙點上,並來到我身邊給我指明鎮子的格局。

“這邊是洋行街,旁邊就是賭場,還有那個窯……哦,風月場所。那邊是商鋪街,居民區,貧民區也有,這鎮上也是貧富分化。最靠近山裏的是季家,那邊很奇怪,我試了很多法子,都沒法進入季家內部。”唐斂道,“我最多隻潛入到了季家大宅的外圍。大宅裏的氣氛也是怪的不行。每個人都死氣沉沉,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覺。”

“你能活著出來,就說明趙劍玄對你多垂憐了。”我說。

季家的豪宅在我這裏都能隱約看到,是中西合璧式的建築群,季家再往後就是山巒,整個小鎮陰雲密布,霧氣繚繞,更遠些的地方完全看不清了。

“你沒有立刻進入季家大宅,其實隻是想救即將被當做祭品的女子吧?”唐斂又問,“說是待一個月什麽的。”

我點點頭:“這裏的時間流逝和外界不同,可能我們在這裏一個月不過是外麵一天,又或者是反過來,可能那名即將被進貢的女子早已在送到這裏的路上,也可能早已進入鎮子,如果我在儀式之前就驚醒此地的異神,可能它會立刻發動異能,到時候,你,還有那名活著的外邊過來的女子,都可能會被卷入甚至殞命。

另一方麵,儀式進行的時候,也是外界的女子進入此間,獲得和外界聯係的唯一時刻,那也是你我逃生的好機會。”

“不愧是智者大人。”唐斂叼著煙道,“那接下來的行動,都聽你的吩咐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幸好唐棠出門去了不在這裏。唐斂真是太浪了。

唐斂帶著我去了報館應征,這邊正好缺好幾個人手,總編跟我聊了一下,本來也是覺得我身體情況不行,畢竟少一條腿還坐輪椅,行動能力基本為零了,但是聊了一會兒後,他答應聘用我了。職位還不低,直接提成了副總編。

神我都能忽悠,何況是人呢。

更何況我還會幾國語言呢。

不過我學的外語完全是作弊得來的,是天眼還發揮效應時惡補的。天眼是個超功率的學習機,基本上開啟片刻後就可以高效的學習十多年的書本知識了。

在我還能走路的時候,為了考取外語資格證找工作,曾經用天眼作弊過,那時候就突擊學會了幾種外語,好在我現在還沒全忘。

而唐斂和唐棠則順理其章的成了我的助理助手。

報館有個好處,就是能搜集更多這個小鎮的信息,各方麵的都能知道。

在這裏的工作也不算累,大部分事務都由萬能手唐斂來做,我有時候隻是批一下稿子,蓋個章就行。

陰雲不散,沒有晴天的小鎮雨雪不斷,這種天氣讓我渾身都酸痛難耐,尤其是背部和殘腿,還有被日本人刑罰過的傷口,都肆虐叫囂,好似有銼刀在挫骨。

以前有寧老板在時,他的力量幫我修複身體,除了一條腿不能動外,我從來沒有這樣虛弱難受的感覺。現在才真切感覺到,這個身軀真的是個破爛。

被敲斷過骨頭又接起來的胳膊酸楚得連輪椅都推不動了,我隻能叫來唐斂,叫他帶我回去——這報館空間太過空落,也沒有所謂的暖氣之類的現代設備,甚至沒有暖爐和烤火的地方,感覺寒氣都往骨頭縫裏鑽。

“終於撐不住了麽?秦先生,都說了你還是臥床的好。”唐斂抱著手臂看著我道,“要我給你做個‘特別’的全身按摩麽?”

“少說笑了。”我道。

唐斂笑笑,從衣架上拿下披風給我圍上,讓我抱著那雙我帶過來其實沒啥用的拐杖,然後推著我離開副總編的那個用擋板隔出來的辦公室,本來就是個小鎮報館,各方麵的設備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一雙拐杖,也是我本來還希冀自己能夠靠雙拐的站起來走兩步,想著多練習一下而總是隨身攜帶著,其實也沒用過幾次。

外麵正在下著綿綿細雨,唐斂叫了個帶棚的人力黃包車,把我弄上車後,他自己拎著折疊輪椅走在後麵。人力車夫走得更快一些,很快就甩開了唐斂。過了幾個街口,我的眼角瞥到了路邊,雨天路上的行人不是很多,有也是都撐著傘匆匆而過,卻有個身影讓我心中巨震。

“停車!快停車!”我叫道。

車夫不解的停了車,我連忙說:“等我一下。”

說著費力架上拐杖,朝著路邊一點點挪過去。

不過是架拐走了幾步,我就覺得要散架了一樣,酸楚的手臂幾乎再也抓不住拐杖的橫撐。而那也稱不上是走路,頂多是用兩根拐杖帶著我殘破的下半身在地上拖行罷了。

而我一心隻想抓住那個靠坐在路邊石牆的人。

“長寧!!”我叫了一聲,我已經到了路牙石邊,再也沒有法子上去了,而那個人卻絲毫不顧我的呼叫,隻是呆呆的坐在那裏看天。

嚐試登上路牙石的結果是我直接磕倒在地,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摔碎的碗,渾身都裂了。

來自四麵八方的劇痛幾乎讓我昏過去。

那個車夫看我跌倒,竟然嚇得拉著車先跑了,大概是怕我賴上他。

我趴在地上喘息了一會兒,唯一能接近那個人的法子,隻能用爬的了。

“長寧……”我努力爬向他,他穿著破破爛爛,頭發髒亂,渾身都是泥汙,但是我還是能認出來……他是……

顧長寧!

寧老板!

他沒有化為虛無!!

他還活著!

還有實體!

“你……是誰?”他終於肯看我一眼,目光呆滯的問我。

被唐斂撿回他的住處後,我先在浴室洗了一把熱水澡,然後輪到寧老板。

他的樣子簡直是個乞丐,這些天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終於,唐斂料理好了寧老板,把洗刷好的他帶出了浴室,他換上了我的睡衣,依舊是一臉茫然,渾渾噩噩的被唐斂帶到了圓桌前坐下。

“長寧!你還記得我是誰麽?”我連忙推轉著輪椅過來問他。

“你?……不認識……我什麽也記不清了……”寧老板道看了看我,又垂下了頭。

“他似乎是失憶了。”唐斂說。

“是因為為了保護我,強行發動能力造成的麽?”我的手剛碰到寧老板的手,他就連忙揮開了我,有點警惕的看著我:“你……是誰?我……是誰?”

啊啊啊啊!!!言情劇裏最狗血的失憶竟然被我碰到了?!!

失憶的還是寧老板這樣的大神靈?!

我抱著頭,突然感到有點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