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嘴巴放幹淨點!我敬你年紀大,本來不想和你計較,沒想到你倚老賣老,什麽糞都噴得出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要是不賠禮道歉,你就別想走出這中醫館!”
陸卓冷冷的盯著林院長。
林院長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陸卓這種真正的習武之人,目光鋒利得像刀子一樣,藏著冷冽殺機,常人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女警出於職業本能,在察覺到陸卓目光變化的那一瞬間,就擋在了林院長身前,朝陸卓說道:“陸醫生,這是法治社會,你有話好好說!”
“今天這事……”
陸卓敲了敲櫃台,指著林院長,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這老頭必須給我個交代!”
這時。
那些擠在門口,原本隻是看熱鬧的街坊,一下子衝了進來。
衛生局和公安局的人懵了,搞不清是什麽情況,卻隱約猜到這事對林院長很不利,趕緊擋在林院長麵前。
“老不死的!你要找死是吧?你說說小陸醫生也就算了,竟然連老陸醫生都敢詆毀,老娘看你是活膩了!”
賣老布鞋的譚婆婆抓著拐杖就打,把擋在前頭的民警揍得直往後退,譚婆婆趁機衝到林院長麵前,掄起拐杖一棍子敲在林院長身上,林院長趕緊往後縮。
此情此景,林院長是真不敢還手啊!
這譚婆婆滿頭白發,額頭上的皺紋能夾死蚊子,牙齒也隻剩下三五顆,年齡至少也是八十歲往上。
就連打人的時候,譚婆婆也得扶著櫃台才能站穩。
這種老婆婆,誰敢動她?
萬一她一口氣上不來,這責任誰負得起?
“誰也別攔著我,誰攔了我,我就躺地上賴上誰!”
譚婆婆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用拐杖打人,漸漸的把林院長逼到了角落裏。
沒人敢攔。
隻有那女警走了過去,說道:“婆婆消消氣,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對我說。”
譚婆婆見了警服有些怯場,氣呼呼瞪了林院長幾眼,然後才在女警的攙扶下扶著椅子坐好,舉起拐杖指著林院長,罵道:“你這小兔崽子,滿嘴噴糞,你算什麽東西,老陸醫生也是你能說的嗎?”
女警輕輕拍了拍譚婆婆的後背,給老人家順順氣,在譚婆婆耳邊和顏悅色的問道:“婆婆您可不可以說說老陸醫生的事,我還沒聽過呢。”
“老陸醫生是個老中醫,醫術厲害得很,剛解放那些年,大夥兒苦得很,沒吃的沒穿的,身上的病也多,又沒錢治不起,我們老街裏要不是有老陸醫生的懷仁堂,不知要死多少人!可惜啊,老陸醫生硬是沒挺過百歲大關,幾年前駕鶴西去了。”
譚婆婆喘著氣,抹了把眼淚,又指了指衝進醫館圍在一旁的街坊們,說道:“我告訴你,在這條街裏,家家戶戶都喝過老陸醫生開的中藥。不止現在,早在幾百年前,老陸家就在長郡市開醫館,老婆子家裏的族譜上記得清清楚楚,幾百年前,要不是喝了老陸家的中藥,這老街就沒有姓譚的了!陳年舊事我就不多說了,現在就說這群年輕娃子,同誌你讓他們自己說,有沒有喝過老陸醫生的中藥,喝了有沒有效,老陸家的中醫是不是迷信?”
女警抬起頭來,往人群看去。
“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是喝了老陸醫生的藥,才把命保住了,老頭你竟敢詆毀老陸醫生,你是老糊塗了吧?”
“媽的!當年要不是老陸醫生開的保胎藥,老子在娘肚子裏就沒了,剛剛要不是怕不小心撞倒了譚婆婆,老子一腳踹死你!小陸醫生現在的醫術確實有點不到家,我們也不相信他的醫術,可再過二三十年,小陸醫生肯定能學好老陸家的祖傳醫術,我們這條街的人都等著吃他開的中藥呢。”
“這是傳承了上千年的醫館!懷仁堂曆經五代十國,以及宋明清三朝,這上千年以來,在懷仁堂看過病的人,比整個長郡市的人都多。你們不先來打聽打聽懷仁堂到底是什麽底細,就敢上門鬧事,我看你們這些市醫院的人,一個個都活得不不耐煩了。”
“今天不給我們個交代,別想走出這條街!”
街坊們義憤填膺。
要不是有公安局的人在,這事恐怕已經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林院長遠遠站在角落裏,臉色慘白,萬萬沒有想到,隻是一時口快說了句“祖傳騙子”,沒想到犯了眾怒,捅了個馬蜂窩,搞得整條街的人都想打他。
女警沒有什麽好辦法,隻能叫上幾人護在林院長身邊。
“不給個交代不許走!”
“道歉!必須公開道歉,就算不去電視台道歉,也要登上報紙!”
“今天這事不處理好,誰都別想走!”
事情鬧得挺大。
老街的街坊們聞訊而來,把懷仁堂門口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都有,有些老人家的年紀甚至比譚婆婆還大。
醫館門外人頭攢動。
街坊們怒吼著破口大罵,喊聲震天。
女警趕緊打電話,請示局裏立刻抽調警力來老街。
有人從老街菜市場弄來了一些過期的雞蛋和爛菜葉,在人群裏大喊著:“大夥兒快砸他,這東西砸不死人!”
劈裏啪啦……
林院長被砸了一身爛菜葉和臭雞蛋,連眼鏡都被黏糊糊的蛋液蓋住了。
就連護在林院長身邊的人,也跟著遭了秧。
一群人髒兮兮的,渾身惡臭。
林院長氣得渾身發抖,一手拿著眼睛在身上擦了擦,一手指著街坊,正要破口大罵,人群裏又有一波臭雞蛋砸來,嚇得林院長趕緊背身彎腰。
“你!你們!”
林院長正要開口說話,卻被一顆臭雞蛋砸進了嘴裏。
味道惡心至極,直衝口鼻。
老街裏的生化武器的氣味極其惡劣,光是聞著就令人作嘔,何況吃進嘴裏?
“雞蛋來了!”
“大夥兒繼續砸!”
“中醫館被砸髒了沒事,等這事完了,我們一起幫忙搞衛生,把中醫館弄幹淨就是。”
街坊們瓜分著雞蛋,繼續開砸。
林院長氣得麵無血色,大口大口喘著氣,用力敲了幾下胸口,結果一口氣沒上來,眼珠子一翻……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林院長,按太陽穴的按太陽穴,掐人中的掐人中。
街坊們見到這狀況,嚇得趕緊停了手,一個個目瞪口呆。
擁擠的人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有個大嗓門驚慌失措的大喊著:“這老頭被氣死啦……”
這聲音拖著長腔。
在老街裏傳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