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仁堂中醫館一片死寂。
街坊們嚇得鴉雀無聲。
用臭雞蛋砸人的時候真是爽,可砸完了呢?
現在搞出了人命,怎麽辦?
責任歸誰?
“快打120!”
“快報警!”
街坊們愣了愣神,立即有人拿出手機,正要撥打電話,卻愣住了。
女警就在醫館。
市醫院的人也在。
這還報什麽警,打什麽急救電話?
市醫院的人第一時間衝了過去,他們都是林院長帶來鎮場子的醫生。
一個醫生趕緊扶住了林院長的下巴,保持病人呼吸道暢通。
張主任也湊了過去。
不過,這事張主任沒轍,作為市醫院的外科主任,張主任並不擅長心腦血管疾病這方麵的診治,隻能盡力配合其他的醫生,診斷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是因情緒激動而突發腦溢血。
幾個醫生嘀嘀咕咕商量了幾句,微微搖頭,應該是病情很不樂觀。
張主任來到陸卓身邊,小聲說道:“林院長的情況很嚴重,嘴角歪斜,大小便失禁,瞳孔不等大,眼球充血嚴重,意味著顱內壓增高,必須盡快做檢查,再進行開顱手術……”
陸卓點點頭,走到女警麵前問道:“這位同誌,今天這事,老街裏這些街坊要不要負責任?”
“當然!”
女警看了看人群,又擔心引起眾怒,壓低了聲音說:“事情發生的時候,我的同事早已在錄視頻了。這事雖然是林院長自討苦吃,可他真要是出了事,那些用臭雞蛋砸林院長的街坊們,肯定也要承擔責任。畢竟人命關天,而林院長罪不至死。”
“我知道了。”
陸卓看了看嚇得不敢作聲的街坊們,歎了口氣。
市醫院的醫生們已經做好了初步的處理,正抬起林院長,準備先離開老街,趕緊回市醫院救人。
“別讓他們走!”
陸卓朝門外喊了一聲。
愣愣的街坊們如夢初醒,情急之下也不管小陸醫生的話到底對不對,一擁而上就堵住了門口。
“你們想幹什麽?”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公安局的人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你們逃不了責任,哪怕毀屍滅跡也不行,除非你們敢造反!”
“你們已經把林院長氣得突發腦溢血了,要是再耽誤林院長就醫,這責任就更大!”
醫生們心急如焚,恨不得把老街這群“刁民”都給揍趴下。
可是,雙方的人數差距實在太大。
醫生們不敢動手,隻能講道理。
街坊們沒有反駁,也沒有從門口讓開,他們齊齊盯著陸卓,讓他拿主意。
“我來看看。”
陸卓走上前去。
有個年輕醫生立即擋在陸卓麵前,惡狠狠的說道:“這事就是你鬧出來的,現在林院長都這樣了,你怎麽還想搞事?難道真得等到公安局的人抓了你,你才開心?”
“張主任!”
陸卓皺了皺悶頭,朝愁眉苦臉的張主任招招手。
“到!”
張主任渾身一個機靈,趕緊跑了過來,把那年輕醫生推倒一旁,大喊道:“全都給我讓開,讓我師傅給林院長看病,要是耽誤了病情,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年輕醫生們不敢還嘴,隻有另一個跟著林院長一起來到醫館的主任醫師走到張主任麵前,氣呼呼的說道:“張主任,你好歹也是市醫院的主任醫師,是華中湘雅的特聘教授,難道你就不明白,就這種小診所,而且是個連西藥都沒有的中醫館,怎麽可能治得了突發腦溢血?”
“我說治得了就治得了!”
張主任看了看林院長,又看了看陸卓。
陸卓的神色很平靜。
張主任覺得陸卓這是胸有成竹的表現,不由得聯想起這些天陸卓各種神鬼莫測的手段。於是,張主任狠狠一咬牙,道:“這事我扛了,出了什麽意外,我來負責!”
“那就試試吧。”
那主任醫師見張主任這麽堅決,也隻得答應了,同時做了第二手準備,讓一個年輕醫生趕緊叫輛車,準備在情況不對的時候,立即飆車送林院長回市醫院。
“師傅,您請!”
張主任舔著臉來到陸卓麵前,姿態放得很低,趁機叫起了“師傅”。別的暫且不管,先把師徒名分定下來再說。
陸卓走上前去,把手指放在林院長的手腕上,看上去是在診脈,實際上是用透視眼觀察林院長的顱內情況。
“問題不大。”
陸卓鬆開手,朝櫃台指了指,說道:“去把那盒紅色的金針拿來。”
“好的,師傅!”
張主任見陸卓都說沒問題,屁顛屁顛去拿金針,先前心中的緊張一掃而空。
畢竟,這件事要是出了問題,張主任作為扛事的人,要承擔絕大部分責任。
剛剛陸卓給林院長診脈的時候,張主任緊張地滿臉是汗。現在,張主任懸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拉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陸卓拿起金針,對準林院長頭上穴位,把內氣運轉至針上,準備一針紮下。
這個動作,把林院長帶來的那個主任醫嚇得渾身一抖,趕緊伸手,想要攔下陸卓,卻被張主任一把推到了旁邊。
“這……這是要殺人啊!”那市醫院的主任醫師指著陸卓,很想衝過去。
“不懂就別瞎說,我師傅厲害著呢!”張主任死死抱著那個主任醫師,同時轉過頭去,朝站在一旁的碩士研究生們說教:“你們幾個都給我看好了,這就是華夏傳統的醫術。到底有多神奇我就不細說了,今天你們就給我睜大了眼睛,好好看著,眼見為實。”
一群研究生們趕緊湊了過來。
就連華中湘雅德高望重的王院長,也站在了一旁。
“想學嗎?”
陸卓回過頭來,朝張主任問了一句。
“想!做夢都想!”
張主任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那就給我安靜點,好好看,好好學!”
陸卓捏著金針,揮手紮入。
周圍的人見陸卓開始動手,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陸卓手裏的金針。
針頭順著穴位紮入。
陸卓鬆手的時候,指尖在針尾輕輕一撥。
嗡……
針尾發出一聲悠長的顫鳴,如同敲鍾的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