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武婷婷機械地洗菜、切菜、開火。
爐灶的火焰跳躍著,映在她失焦的瞳孔裏。
內心的驚濤駭浪卻一刻未停。
就這樣束手就擒?
這惡魔的承諾能信一分一毫?
即便她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他就會信守承諾放過她們嗎?
絕不!
這種亡命徒的貪欲隻會像無底洞!
必須報警!必須找人!
可手機被奪走了,唯一的依靠……
她猛地想起小玲兒那隻很久沒戴、一直放在玩具盒抽屜深處的“小天才”電話手表。
那手表綁定的號碼……正是她自己的手機!
心髒因這一線生機驟然狂跳起來,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攥緊。
機會在哪裏?
機會隻有一次!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心亂如麻,如同被沸水烹煮。她勉強炒了個青椒肉絲,又飛快地做了個西紅柿炒雞蛋,用盤子裝了端到客廳茶幾上。
雙手冰涼,控製不住地顫抖。
“嘖,就這?”
王成化瞥了一眼菜色,撇撇嘴,但濃烈的香味還是讓他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大口。
他嘴裏嚼著肉,油膩的目光卻像刷子一樣掃過武婷婷飽滿的胸脯,直接下命令:
“有酒嗎?給老子整點!”
“隻有……隻有半瓶紅酒。”武婷婷艱難地開口。
那是她偶爾睡前助眠喝的。
“也行!趕緊拿來!”王成化不耐煩地用筷子敲敲碗沿,然後,那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睛死死釘在她臉上,咧開一個下流的笑容,“倒上!陪老子喝兩杯!”
武婷婷的心髒仿佛被冰錐刺穿,他眼中赤果果的占有欲讓她胃裏一陣翻騰。
恐懼像海嘯般將她淹沒,但她的大腦在電光石火間被逼出了最後一絲清明!
“王哥,”她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勉強,近乎虛弱的笑容,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帶著一絲刻意的疲憊:
“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你看……兩個小家夥也困得不行了。”
“要不……我……我先去哄他們睡踏實了,省得等會兒吵著你喝酒?到時候……我再過來陪你慢慢喝,成嗎?”
這聲刻意放軟的“王哥”,像羽毛一樣搔在王成化扭曲的癢處。
王成化正被那一點媚態挑得心頭發癢,一聽這話,再看看小玲兒那緊閉的房門,覺得這娘們說得也有點道理。
孩子鬧起來確實掃興,哄睡了,才更方便他“好好享用”。
他揮了揮筷子,帶著施舍般的得意:“行吧,動作麻溜點!別讓老子等急了!快點快點!”
他眼神裏的欲 望已經灼燒起來。
武婷婷強作鎮定地點點頭,轉身走向小玲兒的臥室,開門、進去、再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門鎖合攏發出輕微“哢噠”聲的刹那,她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靠在門板上幾乎虛脫。
但僅存的理智瘋狂催促著她——時間不多!機會隻有一次!
她快步走到小玲兒床邊的小書桌前,拉開最下麵一層塞滿了零碎小玩意的抽屜,幾乎是帶著破釜沉舟的顫抖在裏麵摸索。
手指慌亂地翻過彩筆、貼紙、塑料發卡……終於,指尖觸到了一個熟悉的塑料表帶!
她猛地抓出來,正是那隻套著藍色矽膠表帶,屏幕覆了一層灰的粉色兒童手表。
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她飛快地將手表藏在睡衣寬大的口袋裏,然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寶貝們,該洗澡睡覺嘍,明天還要上學呢!”
聲音特意提高了些,為了讓客廳裏的人聽見。
小玲兒正想再玩一會兒,看到媽媽異常嚴肅緊繃的臉和微微搖頭的動作,雖然不懂為什麽,但平時被教導要聽媽媽話的習慣占了上風,小家夥乖覺地放下手裏的玩偶。
武婷婷牽著兩個孩子的手,腳步沉穩地走出臥室。
經過客廳時,王成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射過來。
小玲兒和小寶還懵懂地跟他打招呼:“叔叔好!”
“嗯嗯,乖,洗洗早點睡。”王成化端著酒杯,擺出一副“慈愛”長輩的假笑,眼神卻黏在武婷婷身上寸步不離。
武婷婷帶著兩個孩子走進浴室,擰開花灑,溫熱的水霧迅速彌漫開。
她剛想伸手將門虛掩上——
“開著!”
王成化冰冷強硬的聲音如同鞭子,穿透水聲傳來。
武婷婷的手猛地頓在半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緩緩垂下手,放棄了關門的念頭。
浴室門大敞著,像一張嘲笑的嘴。
她強忍著屈辱,機械地給兩個孩子脫衣服,抹沐浴露。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孩子們的皮膚,霧氣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更模糊了她內心的絕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客廳那道令人作嘔的目光,在自己後背逡巡。
大腦裏隻剩下那個小小的屏幕。
怎麽發信息?
時間,王成化隨時會走過來!
她突然想起說明書裏好像提過,緊急情況下可以不需要亮屏,通過特定快捷方式發送位置和預設信息給緊急聯係人。
快想起來!
她急得眼前發黑。
她飛速將擰幹的毛巾塞給小玲兒:“小玲兒乖,幫弟弟先衝一下後背。媽媽去下廁所。”
然後幾乎是撲進旁邊磨砂玻璃隔開的馬桶小間,反手關上了門!
心髒在胸腔裏擂鼓。
她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掏出小天才手表,手指哆嗦得像打擺子。
冰冷光滑的屏幕貼著她冒冷汗的指腹。
不開屏……不開屏……
她憑記憶和模糊的觸感,在黑暗的屏幕邊緣瘋狂摸索著隱藏的快捷鍵組合。
找到了!
應該是這裏!
她用力長按某個區域。
屏幕微微震動,沒有光亮,但她知道緊急程序啟動了。
顫抖的手指憑著感覺,用力地點按屏幕下方區域,腦子裏瘋狂祈禱著預設的短信模板裏包含地址信息。
發送!快發送!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用指甲狠狠戳了一下記憶中的虛擬發送鍵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眩暈。
就在此時——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不耐煩的催促逼近門口。
“磨磨蹭蹭在裏麵下蛋呢?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