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寶和小玲兒從門縫裏探出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媽媽/叔叔,你們在笑什麽呀?這麽開心。”

武婷婷心情大好,彎腰一把抱起女兒,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劃出輕快的弧線:

“當然有好事。你餘叔叔的店鋪名字定下來啦,叫星火餘藝工作室,好聽嗎?裏麵還藏著餘叔叔的名字呢!”

她特意拖長了“星火餘藝”四個字。

“哇——星火餘藝。聽起來像動畫片裏的魔法店。”小玲兒立刻拍著小手歡呼雀躍。

餘小寶也咧開嘴,原地蹦躂起來:“好酷的名字。比玩具店好聽多啦!”

看著兩個小家夥懵懂又興奮的模樣,餘火和武婷婷相視而笑,眼底滿是溫柔的暖意。

“好啦好啦,開心夠了就收收心,”武婷婷放下女兒,理了理她蹭亂的小辮子,語氣認真了些,“明天可是大日子,要去新小學報到參觀,記得嗎?”

“聽說還有個小測試哦,你們兩個小勇士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入學考試……”小寶和玲兒像被按了暫停鍵,對視一眼,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寫滿緊張,“考……考不好……就不能上學了嗎?”

小玲兒的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那是學校的規矩呀!”武婷婷點點頭,看著他們瞬間蔫下去的樣子,又忍不住笑著揉了揉他們的腦袋。

“不過別怕,媽媽打聽過了,就是十以內的加減法、認認拚音、寫寫自己的名字。這些,對你們倆來說,小菜一碟吧!”

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安撫著兩個小孩。

“呼——”

兩個孩子同時長長地、誇張地舒了一口氣,小寶拍著胸口,一臉劫後餘生:

“嚇死寶寶了。還以為要考一年級的生字呢!”

多虧餘火有先見之明,早早給他們開了“學前特訓班”。

“那我回家啦,小寶,明天新學校見。不許遲到哦!”小玲兒揮著小手,像個小大人似的叮囑。

餘火將她們母女送到樓下停車場,看著車燈融入沉沉的夜色,尾燈的紅光消失在拐角,才轉身回家。

夜風微涼,吹在發熱的臉上,那份踏實與暖意,卻久久不散。

第二天清晨,陽光正好。

兩家人約在小區門口幹淨明亮的早餐店碰頭。

豆漿油條的香氣裏,兩個孩子對新學校的期待寫在亮晶晶的眼睛裏。

飯後,一行人便朝著嶄新的明德小學出發。

校園裏早已人聲鼎沸,嶄新的米白色教學樓在晨光下閃著光,寬闊的綠茵操場、色彩斑斕的遊樂設施,連花壇裏剛栽下的小花都透著勃勃生機。

新生們在家長的牽引下,像剛出巢的小鳥,好奇地四處張望。

小寶和小玲兒一進校門就被吸引住了,左顧右盼,小臉上滿是興奮。

對武婷婷和餘火而言,踏進這裏,更深的是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目光所及,沒有一張熟悉的老麵孔,更沒有那些曾經如芒在背的探究或竊竊私語。

全新的環境,像一個安全的繭,給了他們難得的喘 息。

餘火暗自慶幸,宣傳視頻裏自己隻是個模糊的側影。

若真露了臉,成了“網紅”,走到哪兒都可能被指指點點,對現階段的他,未必是福。

八點整,新生入學測試準時開始。

題目雖簡單,但現場電腦閱卷、即時公布結果的機製,還是讓等候區的家長們坐立難安。

空氣裏彌漫著無形的焦灼。

好學校的名額,總是僧多粥少。

半小時後,孩子們像歸巢的雛鳥,陸續湧出考場。

小寶和小玲兒手牽著手,腳步輕快地走出來,小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怎麽樣?題目難不難?有沒有卡殼的地方?”

餘火立刻迎上去,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超級簡單。我做完還檢查了一遍呢!”

餘小寶挺起小胸膛,語氣裏滿是自信。

小玲兒也用力點頭,馬尾辮跟著一晃一晃:“嗯!比媽媽給我出的練習題還簡單。”

餘火和武婷婷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鬆動的笑意。

果然,錄取名單公布,兩個小家夥的名字赫然在列。

“太棒了。走,報名去。”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掃碼,填電子表格,流程高效得不可思議,一眨眼的功夫,入學手續就塵埃落定。

餘火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小家夥,伸出寬厚的手掌,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祝賀你們!從今天起,就是光榮的小學生啦!來,擊個掌。”

“耶——太好啦!我是小學生啦!”

兩個孩子興奮地跳起來,清脆的歡呼聲在人群中格外響亮,引來周圍家長善意的微笑。

武婷婷也彎下腰,笑著點點他們的鼻尖:

“記住哦,你們現在可是大學生了,不再是幼兒園的小豆丁,要更懂事,更守紀律,知道嗎?

“晚上咱們下館子,雙喜臨門,好好慶祝一下。”

餘火站起身宣布,隨即想起什麽,特意把兒子拉到身邊,壓低聲音叮囑:

“對了,晚上陳娜阿姨家的張子軒也來。小寶,男子漢大丈夫,這次可不許再像上次那樣,故意往人家飲料裏放鹽了,知道嗎?要友好。”

餘小寶小嘴一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透出點委屈:“可是……要是他先笑話我是沒媽的孩子呢?或者又推我呢?我……我就站著讓他欺負嗎?”

他想起上次烤肉店的不愉快,小拳頭下意識攥緊了。

餘火看著兒子倔強又帶著受傷的小臉,心裏一陣酸澀,又湧起一股保護欲。

他性格溫和,骨子裏卻並非一味忍讓的軟柿子,教育孩子亦是如此。

他蹲下來,平視著兒子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堅定:

“那當然不能!保護自己,天經地義。爸爸的意思是,咱們不主動挑事,但要是別人欺負到頭上來,也要懂得保護自己,用合適的方法。”

“這個合適的度,就像你學騎自行車找平衡一樣,得自己慢慢體會。”

“嗯……”餘小寶像個小大人似的,抿著唇,低頭認真思索起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小小的陰影。

“小寶別怕!”小玲兒在一旁挺起小胸脯,小臉繃得緊緊的,像隻準備戰鬥的小獸,“他要是敢欺負你,我保護你!”

“我可是幼兒園鼎鼎有名的小辣椒。專治各種不服!”

她揮舞著小拳頭,那股潑辣勁兒活脫脫是武婷婷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