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婷婷見狀,忍俊不禁,打趣道:“喲,我們家小玲兒都成護花使者啦!”
“那當然。”小玲兒驕傲地一揚下巴,“誰惹我朋友,我就讓他嚐嚐我的厲害!”
她漂亮得像個瓷娃娃,性格卻敢愛敢恨,在幼兒園裏人緣極好,但也真沒人敢輕易招惹。
“不行!”餘小寶卻猛地抬起頭,小臉繃得嚴肅,帶著一種小男子漢的鄭重。
“我是男孩子,應該我保護你才對。怎麽能讓你保護我?那多沒麵子!”
小玲兒可不是那種等著被保護的嬌嬌女,立刻反駁:
“那就互相保護。你保護我,我保護你。公平。你說好不好。”
她伸出小拇指,目光灼灼地看著小寶。
餘小寶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緊緊勾住玲兒的:“好!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黃狗!”
兩根稚嫩的手指緊緊纏繞,童音清脆而響亮,在這喧鬧的校園裏,許下最純真也最堅定的同盟誓言。
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模樣,餘火和武婷婷相視而笑,一股暖流悄然淌過心田,驅散了初秋清晨的微涼。
“走吧,”餘火招呼道,“趁著順路,去看看店裏裝修得怎麽樣了。素馨阿姨介紹的師傅,咱們還沒見過呢!”
裝修的事是王素馨熱心幫忙牽的線,聯係了包工頭老羅。
餘火之前隻在電話裏溝通過細節,人還沒照過麵。
四人來到萬達城,原先“樂樂玩具”的招牌已經不見蹤影,店內的貨架被歸攏到角落,蒙著防塵布。
穿著沾滿灰點工裝的師傅們正忙碌著,電鑽聲、敲打聲此起彼伏。
王素馨拿著厚厚一疊打印出來的設計圖紙,正和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一臉憨厚相的中年男人,站在店門口,對著圖紙指指點點,討論得認真。
見餘火他們過來,王素馨眼神飛快地掠過武婷婷,隨即綻開熱情的笑容迎上來:
“我看你們還沒到,就先過來幫你盯著點,跟羅師傅把一些基礎的東西再對一對。沒嫌我多事吧!”
她語氣自然,帶著點熟稔的調侃。
餘火確實沒料到她如此上心,連忙道謝:“怎麽會。感激都來不及。今天是倆孩子人生頭等大事——小學報名,耽擱了會兒。”
“入學報名……這可是正事!馬虎不得。”王素馨笑著看向兩個孩子,目光尤其在餘小寶身上停留了一瞬,滿是喜愛。
隨即轉向身邊的中年男人介紹:“老羅,這位就是餘老板,餘火。餘火,這位是羅師傅,咱們市裝修圈裏的老師傅了,手藝紮實,我店裏也是他一手弄的,放心得很。你們具體再聊聊。”
她自然地充當著橋梁。
老羅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對餘火露出樸實的笑容,帶著點地方口音:
“餘老板,圖紙我仔仔細細啃了好幾遍嘞,大方向沒啥問題。就是幾個施工上的細枝末節。”
“比方說這麵牆是承重的,電路走線得繞著點,避開鋼筋。操作台下麵預留插座的位置和高度,得按您習慣來定。”
“還有後牆那個通風口,開多大、裝啥樣的風機,也得您拍板。”
他指著圖紙,說得條理清晰。
“好,羅師傅您經驗豐富,您說怎麽合適,咱們商量著來。”
餘火接過圖紙,神情專注地與老羅走到稍安靜些的角落,頭碰頭地討論起來。
武婷婷見這邊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又怕兩個孩子被噪音和灰塵影響,更怕他們無聊,便對王素馨說:
“素馨姐,這邊太吵灰也大,我先帶他們去那邊的兒童樂園玩會兒,透透氣。”
王素馨其實一直想找機會和餘小寶親近,苦於沒有合適的切入點,連忙順著話頭笑道:
“你一個人看倆精力旺盛的小家夥行嗎?今天可是暑假第一天,樂園那邊估計擠得跟下餃子似的。”
“要不我跟你一塊兒過去?正好我也站累了,活動活動筋骨。”
她語氣關切,理由充分。
武婷婷那句“不用麻煩”到了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夜自己與餘火那場開誠布公的談話,想起“朋友”的定義。
既然餘火在和王素馨接觸相親,自己實在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阻攔。
她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那……就麻煩你幫忙看著點小寶吧!今天這人山人海的,我真怕一眼沒瞅見,小家夥就鑽人堆裏找不著了。”
看著走廊裏洶湧的人潮,尤其大部分都是撒歡瘋跑的放假孩子,她心底確實有些發怵。
此刻倒有點慶幸王素馨的主動了。
小寶對這位請自己吃過美味烤肉的“素馨阿姨”印象不錯,看她伸出手,便乖乖把自己的小手放了進去。
兒童樂園裏簡直是沸騰的海洋。
震耳欲聾的尖叫、嬉笑、電子音樂混雜在一起,五顏六色的海洋球池像開了鍋,滑梯上永遠有孩子尖叫著衝下來。
武婷婷買了票,把兩個迫不及待的小家夥送進這片歡樂的“戰場”。
自己和王素馨則退到圍欄外,目光像雷達一樣緊緊鎖定著那兩個穿著醒目顏色衣服的小小身影。
“素馨姐,這邊我看著就行,你店裏要是忙……”
武婷婷看著樂園裏玩瘋了的孩子們,估計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客氣道。
“沒事,今天我特意多請了兩個兼職,能應付。”
王素馨擺擺手,很自然地靠在圍欄上,側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話鋒卻輕輕一轉:
“其實……婷婷,我這樣叫你可以吧?有件事,心裏有點沒底,想跟你這個朋友打聽打聽。”
她語氣放得很軟,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
武婷婷心頭那根弦“錚”地一聲繃緊了,麵上卻維持著平靜,點了點頭:“嗯,你說。”
她幾乎能猜到王素馨要問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