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徐林熱情熟絡的聲音:
“婷婷啊,我這邊都幫你盯著呢,工作給你留好幾天了。朋友那邊問了好幾次了,你到底考慮得怎麽樣了?人家說最多再等你一天。”
“徐大哥,我……”
武婷婷剛開口,就被徐林熱情地打斷,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掌控欲:
“婷婷,不是我說,這公司在咱S市數得上號的,平台好。我和他們老板關係鐵,都打好招呼了,崗位就給你留著,進去了沒人敢給你臉色看。”
“這機會真的千載難逢,你可千萬不能錯過啊!”
他也趁機毫不避諱的再次強調人脈和自己施加的影響。
徐林越是說得天花亂墜,仿佛一切唾手可得,武婷婷心裏的警鈴就越是響亮。
非親非故,憑什麽給你這麽大好處?
無非是……
想到了以前單位裏那些“提攜”後輩最終變成桃色交易的傳聞,她後背一陣發涼。
無功不受祿。
這便宜占了,以後還不定要付出什麽代價呢!
“徐大哥,真對不住,”武婷婷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果決,“我仔細考慮了,家裏孩子實在離不了人照顧。”
“真的麻煩您了,工作……我就不去了,替我謝謝您朋友的好意,替我道個歉。”
“不去?!”
徐林的語調陡然拔高,透出明顯的錯愕和一絲壓抑不住的急躁。
“婷婷,這……這不太合適吧?人家老板都等你好些天了,你這樣……我不好交代啊!”
他似乎沒料到會被直接拒絕。
“實在抱歉,孩子確實太小,又是剛經曆……您也聽說過我家的情況,現在全靠我一個人了。”
武婷婷放軟語氣,帶著無奈,把責任都歸咎於孩子,不願得罪這個行業內舉足輕重的人物。
她知道徐林人脈廣,真要存心給自己使絆子,以後這行恐怕不好混。
徐林當然打聽過,關於她丈夫如何栽了跟頭,風言風語裏說她“不檢點”的傳聞他更是聽得仔細。
正是這些傳聞讓他產生了錯覺。
一個丈夫“犯事”坐牢,據說還有前科的女人,能是什麽正經人?
能跟別人,自然也能跟他,這才放心大膽地設好了局。
“你家裏的困難我知道!”徐林的聲音帶著一種“為你著想”的急切安撫,“要不這樣,把小玲兒送去日托班,費用的問題好商量!”
“周末要是沒人帶,我跟朋友打個招呼,特殊情況,你把孩子帶到公司來,睜隻眼閉隻眼的事嘛!”
他甚至做出了“重大讓步”。
武婷婷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沒想到對方能做到這一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時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徹底斬斷這份“好意”。
餘火一直留意著她的動靜,看她僵硬的背脊和緊抿的嘴唇,猜出了七八分。
他心念電轉,故意提高音量,對著空氣方向煞有介事地說:
“喂,武婷婷對吧?對,我是匠心齋的餘火。你的簡曆我看了,嗯,很符合要求啊!”
“我們這邊時間靈活,帶薪培訓,又靠近小區方便接送孩子……你什麽時候能來上班?”
他模擬著人事部負責人的口吻,語氣熱情熟絡。
武婷婷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忍不住瞪了餘火一眼,眼裏帶著又好氣又好笑的光,順勢對著電話說:
“徐大哥,真不好意思,這邊正好有人找我……”
徐林在電話那頭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背景音”,那份熱切瞬間冷卻:“噢?……又找到新工作了?”
他自認給出的條件已優厚至極,沒想到對方竟早已另尋出路。
一絲被耍弄的惱意湧上心頭,語氣頓時冷淡了下來。
“嗯,徐大哥,實在抱歉啊!”武婷婷順著餘火提供的台階,語氣真誠又夾著一絲無奈:
主要……還是為了孩子考慮。這邊離家近點,工作時間也相對自由寬鬆些。”
“我想先穩定過渡一下,等以後緩過來點,工作上有了些基礎,肯定還是要請您多多提攜的。”
她放低姿態,給足了對方麵子。
聽武婷婷言辭懇切,理由也很實際,徐林再不甘心也不好繼續窮追猛打,勉強維持著風度,語氣卻已然疏離:
“行吧,那我回頭跟朋友說一聲。那你……好好幹吧!有什麽事,再聯係。”
後半句幾乎是客套。
“好的,多謝徐大哥理解!太麻煩你了!”
武婷婷迅速掛斷電話,這才真正長長地舒出一口鬱積在胸的濁氣。
剛抬頭,卻撞上餘火定定看過來的目光。
那目光裏有探究,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心頭一跳,臉上莫名就熱了起來。
“怎麽了?盯著我看什麽,我臉上又沒長花兒?”
武婷婷下意識扭開頭,故作輕鬆地回敬了一句,手指卻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餘火垂下眼簾,剛剛那通電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對方言辭間那股遮掩不住的勢在必得,目的絕不單純。
什麽工作還能帶孩子上班?
哄鬼呢!
無非是想借著這由頭拿捏武婷婷。
他胸口莫名堵得慌。
可自己呢?
有什麽立場?有什麽資格去管?
朋友?曖昧對象?
一個連自己生活都才剛穩住腳跟的離異男人?
餘火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人家好歹能切實解決工作問題。
自己除了添麻煩,讓她深陷輿論漩渦,還能提供什麽?
一股濃重的無力感瞬間籠罩了他。
“剛才……謝了。”
武婷婷沒太讀懂他此刻複雜的眼神,隻以為他在幫忙出主意,笑著眨眨眼,帶著劫後餘生的俏皮。
“嗯,沒事。”餘火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翻滾的思緒,語氣真誠,“以後要是還有……這種人這種事,別怕麻煩,記得跟我說。”
這份心是真的。
“知道了。”武婷婷心裏一暖,點點頭,“你忙你的吧,趁這空檔,我上招聘網投幾份簡曆看看。”
簡曆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心裏也規劃了很久,隻是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拖延著。
此刻危機解除,她立刻打開手機。
同城招聘助理策劃師的職位不少,她快速篩選,投出了幾份匹配度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