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沈君月的肚子響了起來。

這個聲音像是會傳染似的,小寶的肚子也跟著響了起來。

沈君月驚覺,外麵天已經黑了,而她和小寶還沒吃晚飯。

她直接從空間裏拿出兩顆營養珠,龍眼大小,外麵是一層可食用的薄膜,裏麵裝著的是按照一定比例配置出來的營養劑,一顆就可以解決人一天的營養所需。

營養珠的顏色根據口味有所不同,比如橙色的是橙子味兒的,粉色是桃子味兒的,黃色是香蕉味兒的……她在空間裏囤了一大箱營養珠,就是為了方便做實驗時用來解決吃飯問題。

小寶按照娘親說的將營養珠輕輕咬破,一股清甜的魚凍一般的東西溢出來,好吃極了!而且吃下去後肚子就飽了,一點也不餓了。

他忍不住回味地舔舔唇,“娘,這個也是神仙老爺爺給你的嗎?好好吃。”

一顆營養珠而已,竟然就讓這個孩子如此滿足,沈君月又拿出一堆零食來,滿滿當當地擺了一床,她平日裏沒事兒就喜歡找點零食吃,空間裏有個專門的零食櫃,恰好最近補了貨,各種零食夠吃好久的了。

小寶看著憑空出現的一堆零食,一雙貓兒眼瞪得溜圓,更像一隻貓了。

沈君月在他臉蛋上輕輕刮了下,“這些也是神仙老爺爺給我的,快吃吧。”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這一回小寶卻並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反而皺起了小眉頭,“娘,神仙老爺爺為啥要給你這麽多好吃的啊?”

對於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一麵驚喜,一麵又忍不住擔憂,他之前聽村口說書的老爺爺說過,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神仙老爺爺又是給娘親送藥,又是送吃的,難道真的隻是好心嗎?

雖然他不應該這麽懷疑神仙老爺爺,但萬一神仙老爺爺真的對娘親圖謀不軌呢?神仙老爺爺是不是想把娘親從他身邊搶走?

一想到此,小寶就滿心惶恐。

沈君月看出來了小寶的擔憂,心疼不已,捧起他的小臉,無比認真地道:“小寶,別擔心,神仙老爺爺之所以會給我這些東西,是想讓我幫他一個忙。”

果然是有條件的嗎?小寶聽到這話心裏反而踏實了,旋即又緊張問:“啥忙?”

沈君月:“他傳給了我一套醫術,收我為弟子,想讓我多多的治病救人,替他老人家積累功德。”

雖然不知道功德是什麽東西,但大體意思小寶是聽明白了,那就是神仙老爺爺對娘親的確有企圖,但卻不是要搶走娘親,而是想讓娘親治病救人給他積累功德。

小寶的小眉頭鬆開了,咧開嘴笑了,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緊張褪去,他忽然注意到:“娘,你這裏沾灰了。”

他抬手用袖子給娘親擦了擦臉上蹭到的黑灰。

沈君月忙低下頭,免得累著了他的小胳膊,不防從他澄澈的大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麵容,這副麵容,就連她自己看了都覺得可怖,然而小寶卻是絲毫不懼,給她擦灰的動作輕柔無比,仿佛蝶翼輕輕刮擦而過。

沈君月不由得被這個孩子的溫柔給煞到了,在他收回手之際,在他額頭親了一口,“謝謝小寶。”

小寶的小臉頓時紅成了猴子屁股,滿眼羞澀,強作鎮定地遞給她一袋零食:“娘,你吃。”

*

清晨,楓溪村的小河邊,聚集了一群洗衣服的婦人。

婦人們一邊搗衣一邊閑話。

很多時候,村裏的八卦就是這樣傳播開來的。

以往八卦得最熱烈的黑蛋娘,這回卻是反常地沒有加入討論,而是心不在焉地洗著衣服,手裏的衣服都差點被河水漂走了,還是旁邊的一個婦人提醒了她。

“黑蛋娘,你咋了?”

“沒,沒咋。”黑蛋娘表情不太自然道。

就在這時,有人叫道:“傻妞來了。”

黑蛋娘下意識抬頭看去,見傻妞端著一盆衣服好好地走過來,臉色大變,活像見了鬼一樣。

這傻子不是死了嗎?她也沒想到傻子那麽不經推,一下子就倒在門檻上磕破了腦袋,流下了一大灘血,她上前探她的鼻息,已經沒氣了!

她趕緊帶著黑蛋回家,一晚上都沒睡好,誰知這傻子竟然又好端端地出現了!

難不成,她昨天是裝死?才冒出這個念頭就被她自己否認了,傻子懂啥,還能知道裝死訛她?

不過就算沒死,她昨天流了那麽多血,這一晚上過去,咋就跟沒事兒人一樣?

黑蛋娘盯著越來越近的沈君月,心裏嘀咕個不停。

但見著人沒死,她心口懸著的一塊大石倒是落了下來,擔憂被惱怒取代,這傻子,成心害得她一晚上沒睡好,她咋不真的去死呢!

“傻妞,來,到這兒來,嬸子剛好洗完了。”水荷嬸起身道。

沈君月衝她笑了笑,這水荷嬸幫了原主許多,她自家也不甚寬裕,卻還時常接濟原主和小寶,要不是她,原主和小寶怕是早就餓死了。

離開的時候水荷嬸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句:“小心啊,別掉水裏了。”

沈君月學著原主的樣子,憨傻地點點頭,沒說話,現在,她還不打算讓人知道自己不傻了,當傻子固然會被人鄙視,但有時候也是一層保護色。

黑蛋娘心裏有鬼,想著等人都走了問問傻子昨天是咋回事,所以故意磨蹭著等到了最後。

恰好,沈君月也想單獨跟黑蛋娘“聊一聊”。

兩人不約而同留到了最後。

“傻子,昨天你是不是故意躺地上裝死好訛老娘呢?”等岸邊人一走光,黑蛋娘就語氣不善地衝沈君月道。

沈君月轉頭,朝她陰森一笑,“這都被你猜到了。”

黑蛋娘大驚失色,“你,你不傻了?你是人是鬼?”

沈君月朝她走過去,若是平日裏,黑蛋娘自然不怕她,但這會兒卻是被她鬼氣森森的樣子嚇到了,下意識往後退去。

沈君月手中石子朝她膝蓋狠狠砸過去,黑蛋娘膝蓋一軟,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裏。

她不會水,在水裏拚命撲騰著,結果反倒離岸邊越來越遠了,“救……咳咳,救命——”

沈君月冷眼看著,手裏拿著搗衣的棒槌,朝她伸過去,嘴角噙著一抹涼涼的笑意,“來,我拉你上來。”

人在絕境時,會下意識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東西。

黑蛋娘忙將棒槌另一頭攥在手裏。

沈君月拉著她過來,就在黑蛋娘以為自己得救了時,手裏的救命棒槌被猛地抽了回去,緊接著腦袋上重重挨了一下,她不受控製地沉了下去,嗆了一大口水。

“咳咳,賤蹄子,你,你要殺了我,你敢……”黑蛋娘拚命掙上來,色厲內荏地衝著岸上的沈君月吼道。

沈君月麵無表情:“我有什麽不敢的,一命還一命,隻許你殺我,不許我殺你?”

一命還一命……這句話如同魔咒一般在黑蛋娘腦海裏盤旋著,慌亂間,她嗆了更多的水,身體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雙手胡亂抓著,急切地想要阻止身體的下沉,“救,咳咳,救命……”

沈君月冷眼看著,一命還一命,她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