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院裏,消息之閉塞,與後宅裏的小姐無異,饒是如此,楚荊霜的名聲依舊如雷貫耳。
如今他贖走了玉嬈,樓裏老鴇都不敢吭聲。
結果苗院的人把玉嬈送到了雲錦澤當初去過一次的醫館,薑大夫已經不在這裏了。
“為何帶奴家在這裏?”
苗院的人隻是冷冷道,“叢雲王讓你在此等候。”
他們說罷就走了。
玉嬈等在那等了半日之久,到了傍晚都不見任何人來,她忽然害怕叢雲王是戲弄她!
“……難不成……”
正當她想離開醫館的時候,突然闖入了一夥黑衣人!
他們握緊了腰間的盤龍,才一狠心,把門打開了。
隻見外頭燈火煌煌,數十名著鳳翅盔、鎖子甲的錦衣衛站在門口,腰間懸一枚金牌並一柄長刀。前來叩門的這一位麵容黑沉,魁梧如小山一般,瞧起來凶神惡煞,實在是完美契合了黎民百姓的噩夢。
玉嬈嚇得當場後退一步。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元策,你別那麽凶,瞧你把人家小娘子嚇成什麽樣子了。”
玉嬈循聲望去,才發現被半扇門遮擋的隊伍的右前方還站著一個人,身形瘦削,卻比叩門的這位還要高些,身著朱紅色曳撒,前襟繡製了一團光華燦爛的金蟒,腰間配著一柄金刀。
他的臉一半隱沒在黑暗中,露出的半張臉姿容秀美,唯有一雙鳳目含著煞氣,在黑暗中顯得詭譎莫辨,竟有些妖邪之氣。
他的話仿佛是在戲謔調笑,還帶著些流連勾欄瓦舍的浪**子的風流不羈。然看著他的眼睛,玉嬈卻自後背泛起一陣涼氣,連反駁他的那句“小娘子”都忘了。
若在平日,錦衣衛的一眾粗狂漢子聽了這等狎昵調笑之語定要哄笑一陣。
然而在此人麵前,竟也麵麵相覷,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那人卻仿佛沒注意到凝滯的氣氛,他幾步走上前來,揮手示意元策退後,看著玉嬈笑意盎然道:“小娘子,你是這裏的醫女嗎?”
玉嬈覺得他的問題莫名其妙,用力握著門的手已泛起青白,自牙縫裏擠出來一句:“奴家不是什麽醫女,奴家隻是在這裏等一個人。”
那人上上下下將玉嬈打量了一番,眼神肆意,在看到她腰間的玉佩時目光微凝,接著像什麽都沒看到一般,又將目光放回了玉嬈臉上,聲音依舊帶著笑:“是在下眼拙了,看來的風塵院裏的姑娘。”
玉嬈隻覺這人目光觸及之處仿佛被毒蛇舔過,格外陰冷粘膩,是以被調戲得惱羞成怒也不敢發作,強忍著道,“大人們深夜拍門,所為何事?”
那人不答反問,“請教小娘子的芳名?”
“……….”
玉嬈照實說了。
那人又問,“小娘子芳齡幾何,家住何方,父母何人?”
這話一出,玉嬈敏銳地感覺到那群錦衣衛都張口結舌,紛紛目光奇異地打量起他來。
玉嬈忍無可忍!
“奴家既不是犯人,大人何故對奴家如此盤問?”
盤問就罷了,卻也不問案情之類,圍著自己問個不休,不像是查案的,反倒像………像是要給他說媒!
那人見她生氣,笑得愈發肆意了。
“小娘子莫要誤會,這實在是辦案的流程,不得不走罷了。小娘子現在不說,可就要到北鎮撫司的大獄裏說去了。”
玉嬈叫嚇住了,這才老老實實地說了。
那人鳳目半闔,聽完了他的回話終於作罷,一拱手道,“在下沈容,奉命查抄逆黨。手下的人接到線報,說仿佛在此處見到了可疑人等,身負刀傷,於是不得不深夜叨擾小娘子了。”
逆黨?
玉嬈很快想起了方オ老鴇臨走前告訴她的,
此處醫館曾經接救過一個人,乃是郡王府之人,他應該就是錦衣衛來搜捕賊人的吧?她心下稍定,她與郡王府自然無任何牽扯,會出現在這裏也是因為叢雲王的安排。
按理說,非但無過,反而是王爺有命!
雖然心裏還是害怕,但至少有底了。
玉嬈讓過門口,“既如此,雖則奴家未曾在這裏見過逆黨,但自然應當配合大人辦案,請進吧。”
沈容率先走進門,“小娘子深明大義,沈某敬服。”
緊隨他後,那群錦衣衛也魚貫而入,有的去前堂,有的去後院,秩序井然地搜查了起來。隻是路過門口的他時,個個都自以為隱晦實則肆意地偷眼瞧她一番,仿佛看見了什麽驚世奇景似的。
玉嬈讓看得很不舒服,便離了門口,往裏走去。
想到叢雲王還沒有來,她本以為今夜能多與叢雲王殿下培養培養情誼,明日便可以留在王府了,方算有始有終,沒想到竟撞上錦衣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