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

我想要過去把洛淩雲攙起來,卻在快接近他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彈開。

“你要幹什麽?”

他慢慢睜開眼,原本深邃勾人的俊眸,此時已變成虛掩門縫般的蛇眸,瞳孔裏爬滿了紅色血絲,說不出來的凶狠嗜血。

"滾遠點!本尊會忍不住殺了你!"

他說完就再次緊閉起眼,他渾身都在顫抖,額上汗如雨下,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看上去狼狽。

又可欺。

當然,中毒的蛇妖依舊還是妖。

我沒想欺負他。

隻是,這是我逃走的最好機會!

但。

我……

我咬緊牙關,再次試圖靠近他。

洛淩雲似察覺到我的動作,驀地睜眼,眼神凶狠暴戾。

"滾!”

他眼中的血色越發明顯,瞳孔縮小得幾乎沒有光澤。

上半身雖然還勉強維持著人形。

但顯出原形的蛇尾,鱗片全部都是豎著的,而且,每一片的根部都在冒血,像是馬上要炸裂崩開了一般。

我咽咽口水,極力克服由心而出的害怕。

“我、我怎麽幫你?"

"滾開!"

他怒喝一聲,蛇尾擺動,池水翻滾。

有血色被蒸發成水汽,嫋嫋上升,又很快消散在空氣裏。

呼吸時,有一種淡淡的熟悉的紙灰水的味道。

不一會,池水恢複了淺碧清湛。

洛淩雲卻又是一口鮮血噴濺在地麵上,如一朵妖異的黑紅色曼陀羅。

見他眸色血紅,幾近癲狂,我反而更加冷靜,沉聲強調。

"蛇君大人,我沒惡意!"

這話我是真心的。

因為……

洛淩雲是被我身上的紙灰水給傷到了!

是養母從小給我喝的紙灰水,讓我身上帶了能傷害洛淩雲的東西。

我不認為普通人的藥水,可以把強大的蛇君傷成這樣。

這件事,養母知不知道內情不一定,但安菲肯定脫不了關係。

難怪,安菲剛才那麽輕易就把我留給了洛淩雲。

安菲肯定是十分清楚,我什麽都不用做,就能成為武器。

我根本不敢想養母知不知道這事,因為如果她知道,就代表著她養育我的初衷就不單純。

要是這樣,那我就太悲慘了。

養母對我的養育,恩同再造,沒有真憑實據,我不會隨便給她定義。

要知道真相,就必須找到養母!

要找到養母,洛淩雲就不能有事。

所以,我是真的想幫他。

洛淩雲沒理我,隻緊閉雙眼。

然而,他的蛇尾從尖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有零星鱗片開始脫落,浮上水麵。

蛇脫皮是整張脫,這種一片一片帶著血脫落,看起來就特別不正常。

池水開始冒泡。

我探手試了下水溫,起碼在五十度以上。

而且,還在升高。

我再次釋放善意。

"蛇君大人,請告訴我,怎麽做才能救你?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

洛淩雲依舊沒搭理我。

我又站了會,自覺無趣,抬腳準備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冰涼的觸感從背後襲來。

一回頭。

對上一條巨大的、通體血紅的、已經完全沒了鱗片的光禿禿的蛇尾。

或許是已經曆過這麽多事,我雖震驚,卻不慌亂。

這時,背後又響起一聲獸一般的低吼。

我沒敢立刻回頭,心中卻有了預感。

洛淩雲完全獸化了……

稍稍側眼。

果然。

洛淩雲那張絕美無雙的臉,變成了一個大蛇頭,蛇頭上還頂著一個鼓鼓的直短小包。

看上去不蛇不龍的,十分怪異。

洛淩雲……是蛟蛇?

大蛇一雙金中帶紅的蛇眸盯住我,嗜血殘暴。

蛇尾纏我的動作不快,但我能感受到,整根尾巴滾燙得恨不得立刻捅穿我的身體。

我不知道要怎麽做,隻能待著不動。

蛇頭在不停扭動掙紮,似乎在與蛇尾抗衡。

有好幾次,在蛇尾快要探入我身體的時候,蛇頭的動作都會很大,然後蛇尾就像是被什麽電到一般,迅速縮了回去。

這樣反反複複了十幾次,大蛇似乎疲極,終於停止了較勁。

少頃。

蛇尾輕柔摩挲著我的臉頰,蛇信曖昧地舔弄我的耳垂,低啞入耳的聲音透著疲倦。

“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