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宮內的暗潮洶湧,褚明玉這邊就很輕鬆自在了。
起碼生活環境比之前高了不止幾個檔次。
按照褚巡禮的安排,她帶著阿絮已經搬到了正院——碧梧閣。
“娘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裏了嗎?”
阿絮被褚明玉拉著小手,走進了裝潢極好的屋子。
黑亮的眼睛不停上下打亮著,小臉兒盡是難掩的高興。
“是啊,以後這裏就是娘親和阿絮兩個人住了。”
褚明玉微微蹲下身子,輕柔地撫摸著阿絮的發絲。
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大小姐,這些是給您和小少爺送來的補品。奴婢就站在門外,您有事就喚奴婢。”
褚明玉剛把阿絮抱上軟榻,門外就走進來一批丫鬟。
她們手中的紅木色托盤上放著色香味俱全的營養補品,在這冬日還冒著騰騰熱氣。
看樣子是剛在小廚房裏做出來的。
沒想到褚巡禮這老東西辦事還挺利索,褚明玉斜睨了一眼這些補品。
隻一眼,她就能看出這些東西有無問題。
“放下吧。”
這些東西都是極好的,對滋補身體所缺營養有極大的益處。
血燕牛乳燕窩,粿酪青梨爽,這些給阿絮食用正好。
這些丫鬟將東西擺放到了桌上,便相繼退下了。
“哇,好多好吃的呀!娘親,咱們的日子終於好起來了。”
阿絮這小家夥古靈精怪,看著那些丫鬟全都退下並關上房門後,這才開心的跳起來。
看著阿絮這般開心滿足,褚明玉不禁啞然失笑。
孩子的快樂真簡單。
但這隻是第一步,丞相府欠他們母子兩個的,都要還回來!
阿絮跑到桌前,小心翼翼的端起了一碗燕窩。
張著小嘴輕輕的吹散熱氣,才慢慢的走近了褚明玉。
“娘親,您快吃。”
阿絮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緊緊的捏著瓷勺,舀了一口熱乎燕窩,送到了褚明玉嘴邊。
黑亮的鹽中盡是希冀。
這一幕不禁讓褚明玉動容,就算是有了珍饈美饌,阿絮也將第一口先喂給了自己。
這孩子的赤子之心,彌足珍貴。
褚明玉莞爾一笑,這次發自內心。
不是粉黛的絕麗容貌,在這笑意的襯托下更加動人心魄。
將阿絮手中略燙的瓷碗放在一旁,轉手就把阿絮抱在了懷中。
“娘親不餓,阿絮先吃吧。快嚐嚐好不好喝?”
褚明玉是頭一次哄孩子,但不知是否因為她與阿絮血脈相連,竟十分自然。
再三確定褚明玉說的是真話後,阿絮這才端著碗到飯桌旁大快朵頤。
他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而且總是饑一頓飽一頓。
看著阿絮饜足的可愛小臉,褚明玉心裏暗暗發誓,她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在異世界與她唯一有著關聯的孩子。
趁著阿絮在那邊用膳,褚明玉快速的熟悉了這碧梧閣的環境與每處角落。
身為軍醫,在每到一處陌生環境時,她的第一要務都是確保自己以及病人的安全。
任何一絲有危險性的因素都不能有。
待阿絮吃飽了,她便領著阿絮的小手,將他帶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間。
為他褪下舊衣服,掖好被角。
直到阿絮熟睡後,褚明玉這才關上房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圓桌旁,褚明玉修長白皙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叩著桌麵。
“你,進來。”
站在門口的丫鬟聽到褚明玉有吩咐,連忙快步走了進來。
“大小姐有何吩咐?”
這小丫鬟剛來府上不久,就被撥來伺候褚明玉了。
但她聽那些下人說大小姐脾氣古怪,連家主都不放在眼裏,不免心中有些畏懼。
“你叫什麽名字?”
褚明玉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小丫鬟。
她從軍數年,閱人無數,基礎的眼光還是有的。
眼前這小丫鬟,眼神純淨,做事本分仔細。
不像其他的那些丫鬟一般,心底多少有些不服。
“奴婢賤名為青婉。”
青婉?這名字倒是詩情畫意的很。
“你讀過書?”
如果不是個有文化的家庭,大概也取不出這樣的名字吧。
“回大小姐的話,奴婢早年間上過兩年鄉下學堂。”
青婉的回答,很合褚明玉的心意。
“日後由你進入碧梧閣廳內伺候,其他人隻在外麵做粗活。”
說完,褚明玉就讓青婉下去了。
甚至青婉還沒回過神來,就糊裏糊塗的走出了門外。
隨後猛地一拍腦門!
大小姐這是信任她啊!
自己日後要好生伺候大小姐和小少爺才行!
雖然不知褚明玉為何在眾多奴婢中,挑上了自己,但青婉感激在心。
是夜,浩瀚的夜空,繁星高掛。
碧梧閣內有一顆梧桐樹,隻是在冬天的原因,沒有夏日裏的蔥翠。
偶爾有幾隻烏鴉落在枝頭,嘶啞的叫著。
“這些藥材的時效維持不了多久,還是得盡快用了才行。”
不知道自己身體裏這毒素是怎麽來的,但先驅毒最為緊要。
“固蘭根,絕檸葉,當歸……”
一一將這幾枚藥材拿出來,擺放在桌麵。
褚明玉早就把周圍守夜的丫鬟都打發到了阿絮的房門外,避免她的秘密被偷窺。
隨後再次警覺地查看了一眼四周,這才到了自己的實驗室內。
將這些藥材依次煉化提純,最後將這些提煉出來的濃縮汁液過濾,放在小罐中細細熬著。
“這味道聞著可真不怎麽樣。”
隨著熬藥時間越發的長,褚明玉小巧的鼻尖也被一股苦味所縈繞。
最好別讓她查出來是誰給自己下的毒!
一雙水眸冷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但若有人不義在先,也就別怪她辣手無情了!
這熬藥可是個細活,好在有實驗室裏的工具幫忙。
不然在這個年代,真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去了。
最後在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藥也熬好了。
看著自己手中玻璃碗裏的黑乎乎藥液,褚明玉眉頭也沒皺一下。
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嘶……真是夠苦的。”
這藥都喝完了,嘴裏還有殘留著久久不散的苦。
心神一動,褚明玉直接出了實驗室。
在屋中找了一盤蜜餞,吃了一顆壓製苦味。
微微把窗子打開半扇,看著外麵滲透進來的皎潔月光,褚明玉目光悠長。
既來之,則安之。
隻怕回去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