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睿並未回應,甚至連一個淡淡的點頭都未給,隻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褚明玉一陣疑惑。

麵前男人什麽毛病?

“既然王爺您無事,那小女便先告辭了。”

話落,褚明玉剛想轉身離開,可卻沒想到手腕一緊,竟被男人直接抓住了手腕?

這力道不小,白皙的肌膚立刻泛起紅色。

褚明玉眉頭一皺,目光瞬間變冷。

“您還有何事?”

宇文睿剛才還麵色紅潤,見她這般冷峻,麵布竟一下露出痛苦的表情,衝著褚明玉吐出一口鮮血!

噴得褚明玉滿臉都是!

“本王……身患重病,時日不多,你母親既是神醫,那想必你也有些本事的吧……本王剛才救了你,現在該你回報我了。”

“以後本王的身體就交給你了。”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褚明玉捧著手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卻有些無語。

這攝政王好端端的,屁事沒有,吐出的血還是裝出來的,有什麽好醫治的?

“王爺您莫不是拿小女尋開心?您有何病?”

說罷,就不再理會這怪異的男人,徑直拉著孩子回到院子中。

走時還不忘了把阿絮的小臉遮住。

人情她自會記得,但並不是眼下這個情況來回報。

宇文睿身子直起了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卻不想,在眾人散去後的後院裏,褚明玉抱著咿咿呀呀的阿絮,忽然聽見身側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身後一陣涼風侵襲而來,褚明玉快速往旁一躲,一記飛鏢竟直直從她剛才所站之處射了出去,狠狠紮進梁柱才停下!

在那飛鏢之上,還有著劇毒!

誰會如此狠心,她現在懷中可還是有著一個孩子的。

褚明玉凝眸,胸腔之中騰升起一股火氣,莫不是剛才李公公那些人又去而複返了?

“出來!我已經看見你了,別逼我動手!”她目光鎖定在一個角落。

不多時,一陣陣拍著巴掌的響聲混合著笑意出現,而那角落之處,走出來的人正是先前在李公公身後的怪異女人。

“少主,多有得罪。”他摘下麵具,恭敬單膝下跪,“我乃寒水門下屬——巫丸。是您母親生前為您留下的勢力。”

“多年來,我等一直隱於暗中觀察,也並不敢出現在您的麵前。今日是得到消息,特來探測少主您的實力是否已經恢複正常。”

“先前未能在少主遇難時出手,也是有苦難說,還望您恕罪。”

寒水門?生母留下的勢力?

褚明玉眼眸微微眯起,小心翼翼將孩子往身後帶了幾分。

隻聽對方繼續說道:“如今您已能合格成為寒水門少主,那枚玉佩,也是您身份的象征。望您能回歸寒門,帶領我等為掌門複仇!”

複仇?

母親的死竟還另有隱情嗎?!

褚明玉伸手將之扶起來,思量再三,道:“我現在思維有些混亂,你先回去等我捋一捋。我得把現狀解決清楚才行。”

“可是少主……”巫丸還想繼續說。

褚明玉出聲製止:“沒有可是,既然我是少主,那便要聽我安排。”

“回去等我消息。”

巫丸眉頭緊擰,心中十分不甘,但也隻能照做:“是!”

說罷,身影消失在院子中。

阿絮探出小腦袋:“娘親,剛才那人是誰啊?”

褚明玉揉了揉他的頭:“大人的事小孩別管,回去睡覺吧,你的身體還沒養好。”

小家夥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

宇文睿坐上馬車直奔皇宮,眼前不斷浮現著褚明玉和淩兒的麵容,不禁思緒萬千。

“主子,褚明玉的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曆都已查到了,不過……好像有些奇怪。”

“不少人都說她自從落水後性情大變,更是大膽退了與當今太子的婚事。”

影現身在宇文睿身側,單膝跪地,簡潔明了的稟告道。

“哦?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劍眉一挑,宇文睿來了興致。

褚明玉麽?這女人很有趣。

回想起褚明玉那小野貓一般不卑不亢,孑然傲立的模樣,宇文睿薄唇一勾。

皇宮內——

“誒你聽說了嗎,攝政王沒死!”

“這消息都在宮裏傳遍了,我還聽說,李公公帶人回來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

攝政王沒有死的消息,大傳四方,引起無數人的震驚。

不少宮人都低聲討論著。

宇文睿的馬車外觀低調,內裏卻奢華舒適。

也正是由於馬車不引人注意的緣由,這些宮人才沒有刻意收斂,隻以為是尋常大臣覲見。

否則就算是給他們八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當著攝政王的麵議論啊!

除非真是活膩歪了。

“奴才和丫鬟都知道了,皇帝也知道了吧。”

宇文睿那雙深邃的墨眸冷光乍現,他們之前的賬,慢慢算!

現在入宮也正是時候,他的回歸,必定讓那些人渾身一顫。

現在已是晌午,過了上朝的時候。

若是想見皇帝,那就需得前往勤政殿了。

“攝政王覲見——”

皇帝早就吩咐了下去,門口守著的太監看見宇文睿的一瞬間,大吃一驚。

還以為李公公在說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絲毫不敢耽誤,連忙高聲通傳。

冷漠的俊顏之上,不帶一絲感情。

宇文睿抬腿直接跨進了勤政殿。

“沒想到,他真的回來了?”

勤政殿內早已坐滿了重要朝臣,不少人看到宇文睿後,難掩眼中的驚詫。

誰也想不到他居然還能回來。

交頭接耳的低聲說了兩句,便正襟危坐不再言語了。

坐在碩大的梨木桌案旁,滿麵威嚴,一身明黃龍袍加身的,正是皇帝——宇文智淵。

他緊盯著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的宇文睿,心中掀起了滔天海浪。

臉色也隻是一瞬的僵硬,但轉瞬即逝,恢複了正常。

“我們的攝政王死裏逃生,能夠再次回歸,真是我朝之幸啊!”

話音剛落下,宇文智淵就直接從龍椅邊站起身來,笑眯眯的走到了宇文睿跟前。

大掌落在了宇文睿的肩頭,拍了拍。

看在其他不知情的幾位大臣眼中,則是皇帝感念激動攝政王的回歸。

“多謝皇上,臣有幸活著回來複命。”

勾唇一笑,宇文睿自然也不會在此時撕破臉。

既然皇帝故作姿態,那這場戲他陪著演下去就是了。

兩人表麵和氣,實則都笑裏藏刀。

皇帝,心中最為清楚。

“既然回來了,那麽你更應該行使好身為攝政王的責任,活著回來便是上天眷顧。”

若有所思的看了宇文睿一眼,宇文智淵爽朗一笑,頗有深意的說道。

“自然,否則也對不起我這九死一生。”

宇文睿回以一笑,卻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波動。

這兩人說的話,讓眾臣感覺背脊發涼……

恐怕世間,也隻有攝政王敢這樣對皇上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