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她猜錯了。

不是開的月銀不夠高,而是高出了市場水平,被人當成大忽悠了!

這還是褚明玉納悶兒至極後,實在按耐不住,出門溜達了一圈兒詢問了幾個人後,才知道的真相。

原來開的工資高也有錯?

褚明玉一臉黑線。

不過這點兒小困難倒是難不倒她。

褚明玉眼珠子轉了一圈,心裏就有了一個主意。

她現在的情形,古人以前就遇見過,不過是借鑒古人的智慧罷了。

她借了一個街邊小販兒的銅鑼,一邊走一邊敲,站在路中央,大大方方的吆喝著。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鄉親們,今日小女來跟大家打一個賭,不知諸位有沒有興趣。”

要是青婉在此,一定會跌破眼球。

要是儲巡禮看見了,一定會黑臉。

畢竟一個大家閨秀,丞相府的嫡女在外麵雜耍一樣當街吆喝,足夠被人說上一壺的了。

可惜,褚明玉不在乎。

“你先說說什麽賭啊,有沒有好彩頭!”有男子興致勃勃的問。

褚明玉笑了,明豔大方,百姓們一時間都忘記了呼吸,隻覺得是哪裏來的仙女,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

“既然是打賭,自然有彩頭。”

“那彩頭是什麽?”有人忙問。

褚明玉咬了咬牙,雖然心在滴血,但一向摳門的她,還是忍痛掏出了十兩白銀。

眾人一看,紛紛驚呼出聲。

“誰要是能把那劉二家包子鋪牆後的告示在一盞茶功夫內,給我拿過來,這十兩白銀就是誰的!”褚明玉朗聲道。

“她瘋了吧?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她到底在耍什麽鬼主意!”

……

劉二家包子鋪離這裏沒有多遠,一盞茶功夫綽綽有餘,非常輕鬆,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才十分懷疑她的動機。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推搡著,愣是沒有一個人出頭。

“怎麽,十兩不夠多?二十兩夠不夠?!”褚明玉又當麵掏出一枚銀子。

二十兩?

百姓們個個紅了眼,尤其是那些穿的窮酸又破舊的百姓,他們對錢的渴望是最強烈的。

呼吸聲都急促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瘦弱,一臉苦相的男人忽然舉起了手。

“我來試試!”

褚明玉聽到這聲音,宛如天籟一樣,眼睛一亮,總算有人出麵了,隻要有人願意試試,事情就好辦了。

褚明玉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豔,看的人都醉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像是一個哄騙小孩子的壞阿姨。

不過對方是個成年人,看起來比她的年齡還要大。

“自然可以,敢問閣下姓名?”褚明玉並不因為他的衣服破舊而輕慢,反而很是尊重。

“我,我叫王二。”王二看起來很自卑靦腆。

麵對眾人的注視,他一下子適應不了,很是緊張。

指甲上還帶著黑泥,攥著褲腿,急促不安。

可見他能站出來,是費了多大的勇氣。

褚明玉覺得,他怕是遇到了什麽事。

“王二啊,你是為了給你娘拿藥吧?真是個大孝子啊。”

“他就是那個王二?我可是聽說,他大冬天跑到冰麵上給他娘釣魚,最後用自己的身體暖化了冰層,給他娘熬魚湯補身子!”

“我也聽說了,大夫看他可憐,都勸他不要再浪費時間浪費銀子了,他娘的病根本無藥可救,已經油盡燈枯了。可他就是一根筋,花光了家裏的積蓄,聽說房子都賣了,現在住在破胡同裏,租來的房子,這個月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

他們你一嘴我一嘴的,聲音也沒有刻意的隱瞞,褚明玉聽的一清二楚,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人還是一個大孝子。

臥冰求鯉嗎?

有點兒意思。

看來這個人人品絕對過關。

就是不知道,其他能力怎麽樣。

王二身處人群中心,自然也將大家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越發的不自在起來,臉上都要冒煙一樣,他感到十分難堪,六神無主。

這副樣子落在褚明玉眼裏,覺得有幾分可憐。

清了清嗓子為他解圍。

“王二小兄弟,你能第一個站出來,在我看來是一名勇士,隻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在規定的時間內,把告示取來,這二十兩白銀就是你的!我說到辦到!我數一二三,我們就計時開始了,在場的各位都是見證者。”

百姓們都想看看,到底是真是假,自然十分配合。

“三”

“二”

“一!”

當褚明玉話音一落,瘦竹竿一樣的王二,身子嗖一下就衝了出去。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沒吃飯還是怎麽,他的腳步幾次踉蹌,每次褚明玉都要懷疑她要暈倒過去了。

可每次他都沒有倒下,咬牙跑下去。

褚明玉漸漸正了神色,認真對待這個叫王二的人,心裏有了一個念頭。

圍觀的百姓,有的看笑話,有的為他加油,有的一路跟過去監督他,就怕他作弊,因為包子鋪後牆的告示到處都有,他怎麽能確定他拿的就是那一張?

王二長這麽大,都沒被那麽多人關注過。

等一盞茶功夫快過去後,就見王二打著晃跑了過來,他臉上布滿細汗,一手牢牢抓住那張告示。

最後在規定時間內,他跑到了褚明玉跟前。

褚明玉露出笑容,“王二小兄弟,恭喜你,你完成了挑戰。”

所以,她會說話算話,給他二十兩白銀嗎?

在大家眼裏,這二十兩簡直是白送!

可褚明玉並沒有扭捏,直接將二十兩放在王二的手裏。

“諾,說話算話。”

王二手捧著銀子,手控製不住的抖啊抖,雖然他直覺這個長得像仙子的女子是可信的,可是真的把銀子拿到手,他還是不敢相信。

他激動的都要哭了!娘的藥錢沒有了,病情越來越嚴重,若是再不拿藥,隻怕活不過這個冬天!

這二十兩,無疑於是他娘的救命錢!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王二二話不說,跪下磕頭。

褚明玉忙將他扶起,“這是你應得的,不用謝我。”

王二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