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睿大笑了起來。

好久沒有這麽暢快的笑過了。

但隻有他一個人笑。

他笑得越厲害,褚明玉的臉色就越不好。

可宇文睿一點兒也不顧忌。

“笑夠了沒有。”

不知道哪裏戳中了他的笑點,褚明玉表示很不爽。

宇文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最後伸手竟捏住了她的耳垂,湊近說了一聲,“褚大夫,你真可愛。”

“轟”地一下,褚明玉的臉再度燒了起來。

褚明玉啪地打掉捏著她耳朵的手。

“王爺請自重!”她憤憤。

宇文睿還低低笑著,完全是配合她一樣,連說好,可手卻不放。

褚明玉仰著小臉翻起白眼。

“咳咳,既然是賞月,自然需要些小食,要不要讓廚房給你準備些吃的?”宇文睿問道。

他不能吃,但是她可以。

“不用!我有!”褚明玉說著,挑釁一般的從袖子裏掏啊掏的。

宇文睿好奇,盯著她的動作,以為會掏出什麽來。

結果她最後就隻逃出來一個小小的荔枝大小的橘子來。

宇文睿失笑。

“這哪裏夠?”

說著就要喚人。

被褚明玉伸手按住。

“足夠了!”褚明玉說著,仿佛就是為了和他唱反調。

隻見她瞪著宇文睿,然後看都不看,將那小橘子剝開,然後一瓣一瓣的吃起來。

最後留下一半。

宇文睿問了,“為何留一半?”

褚明玉得意,“我都說了。這些足夠,還有剩餘呢,剩下的我留著明日賞月再吃!不行嗎?”

宇文睿先是怔了怔,隨即發出爆笑。

顯然又一次被她給大大愉悅了。

就連躲在暗處的影他們也忍俊不禁,一個個壓抑著還是笑出了聲來。

這褚大夫也太搞笑了吧!

這完全不像平日的她!

該不會是被掉包了吧!

太可愛了!

褚明玉不再說話了,一動不動,低著頭攥著橘子,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搞笑掛上邊。

……

一個時辰過後,終於開始辦正事了。

褚明玉為宇文睿紮針,因為已經看了三天了,所以再看宇文睿那**的上半身,已經可以波瀾不驚了。

“王爺,我之前寫的藥材,你的手下都找齊了嗎?”褚明玉問道。

宇文睿的嘴角還染著未散的笑意。

即便現在褚明玉板著臉,高冷的一批,他也怎麽看怎麽可愛。

“找齊了,隻剩下一樣,卻是難辦,要等。”宇文睿答。

褚明玉了然,“是不是火龍花?”

她雖然是問句,其實是肯定。

“沒錯。火龍花生長在嚴寒之地,見不得一點熱氣,否則就會立即枯萎。影他們還在找火龍花的下落。”宇文睿緩緩道。

“這就難辦了。”

要治療他體內的寒毒,必須要用至陽的藥物想衝,起到以毒攻毒的效用才行。

“褚大夫,可有其他藥物可以代替?”宇文睿問道。

“不行,必須要火龍花才行。我要以它做藥引,如果找不到它,那其他的藥材將毫無作用,根本治不了你的病。”褚明玉談起醫術方麵的事情,就相當嚴肅,不開一點玩笑。

“本王知道了,不知褚大夫能留多少時間?”宇文睿沉思了一會兒問道。

“最晚十天。十天之內,若是找不到火龍花,王爺的毒素就壓不住了。”

宇文睿渾身的肌肉凝住。

十天?

“十天之後會如何?”他再也沒了輕鬆的心情,一下變得沉重下來。

他不能死。

並非怕死,是不能。

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

他需要時間。

“十日之後,毒素便會從心窩往周身擴散,王爺全身將會漸漸結冰,最後凍成一個冰人,徹底失去意識。”最後爆體而亡。

這一點,褚明玉沒有說下去。

“本王知道了。”

宇文睿意識到其中的嚴重性。

氣氛一下子沉重了起來。

本來宇文睿的生死和自己沒什麽幹係,所以褚明玉並沒有早說。

可這對於他而言,卻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可他卻沒有怪罪自己。

一瞬間,褚明玉堅硬的心,開始明白自責的滋味。

她甚至有些害怕,有些後悔,為何一開始不就提醒他,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去找火龍花呢?

可是千言萬語,她說不出口。

室內一片沉默,氣氛很是沉重。

兩個人各懷心事,以至於都沒有注意到外麵一道瘦小的身影閃了閃。

“怎麽是你來送水?”

當小莫提著空了的水桶往回走的時候,被影一攔住了。

小莫撓撓頭,老實又膽小的說,“是吳嬸兒讓我來送的,我力氣最大,管家說送水的人今天拉肚子不能來,所以讓我頂上了。”

影一打量了他幾眼,正好看到管家路過,朝他招了招手。

將事情說給了管家聽,管家知道了來龍去脈後,連忙解釋,“影一大人,的確是我,都是誤會,他就是廚房燒火的,因為力氣大被吳嬸兒留下了,也是個可憐人,從北邊逃荒來的。”

影一這才罷休。

一把鬆開小莫的衣領。

“你可以走了。”影一冷冷道。

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小莫不敢停留,故作鎮定的回了廚房。

還需要再送一桶水,其他人都去歇息了,廚房裏隻有他一個人。

他一邊燒水,一邊牢牢記住方才聽到的話。

十日之內,火龍花。

死死的記住。

然後等他燒了最後一桶水送過去後,他才回去將廚房的燈熄滅,最後溜到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從一個狗洞裏鑽了出去。

他一路小心翼翼的走著,生怕被人發現,最後有驚無險的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客棧。

他開始敲門,敲了六聲,才有人打開。

“幹什麽?”

這是一個豆腐坊。

“買魚。”

“看清楚了!老子這是賣豆腐的!找死啊!”

“買一條鯉魚。”

“大的小的?”

“小的。”

然後那方才還暴怒的老板,忽然嚴肅,四處看了看,確保無人發現,才讓小莫進去。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小莫就從裏麵出來了。

他沿著原路,回到王府,終於可以安心的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