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睿卻笑了。

“我也猜到了這一點。以宇文悅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那你還——”

褚明玉不解。

宇文睿很快為她解惑。

“一個生活在太平的地方,沒有任何壓力和競爭,無需對手去花費心思對付,即便是再有天賦的人,也難免會歸於平庸,變得墮落。”

褚明玉恍然大悟。

如此一來,倒是說得通了。

她就說,宇文睿可不是什麽煽情的大好人什麽的。

雖然他絕對不是一個壞人。

論起計謀,宇文悅都夠不上他的一根小指頭。

他的思慮長遠。

是眼界淺的人看不出來的。

“宇文睿,我發現誰要是被你一算計,就會算計的透透的,說,你有沒有什麽事是瞞著我的?”

褚明玉忽然覺得,自己對宇文睿的了解可能還不夠。

她心生警惕,拋出一個話題問。

宇文睿無奈。

“我沒什麽瞞著你的。”

除了一件事。

“你發誓?”

褚明玉半信半疑。

宇文睿眼底幽光一閃。

正待開口。

忽然他掀起車簾。

麵色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四處查看,再也沒有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反常引起褚明玉的注意。

“怎麽了?該不會故意逃避話題吧,你心虛了?”褚明玉黑臉。

宇文睿隻是搖頭。

“我方才,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誰?”

“影,立刻去皇宮!”

“是!”

褚明玉心思一轉,大驚道:“該不會你看到了宇文悅吧?”

他不是被關在皇宮裏嗎?

怎麽可能出的來?

除非——

是有人救了他!

在皇宮裏,稍微還算點兒份量的,恐怕就是宇文悅了。

而且宇文睿剛剛說過,要讓宇文悅淪為七皇子登基路上的絆腳石,來時刻警醒七皇子,做一個有能力的明君。

宇文睿微一點頭。

“我倒是希望自己看錯了。”

他蹙眉。

宇文悅是個麻煩。

因為他睚眥必報,是個小人。

小人若是躲在了暗處,那便什麽齷齪事都做得出來。

“影一,立刻派人去調查,這附近可有宇文悅的行蹤!”

不能讓他溜走。

希望這隻是他的猜測。

可是等他們趕往皇宮後,打開鎖,隻看到皇後一人在那裏手舞足蹈。

撇見宇文睿進來。

她上前一把揪住宇文睿。

“你這個混蛋!你敢廢本宮?你算老幾?快放本宮出去!否則本宮殺了你!”

皇後此時,不知道是清醒,還是糊塗。

影上前一步,推開了皇後。

她狼狽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後掩麵痛哭。

裏麵唯獨沒有宇文悅。

“宇文悅呢?”

宇文睿問道。

坐在地上的女人又哭又笑。

“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攝政王不是英明神武嗎?你猜啊?”

皇後說著,突然眼裏閃過一道光,她趁影不備,飛快的搶了他的刀,然後就要朝宇文睿刺去,可卻半路被影劫持。

宇文睿眼看著刀過來,卻一動不動,眼底滿是諷刺。

影一腳踹飛了她手裏的刀,隻聽見皇後胳臂斷裂的聲響和她的哀嚎聲。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宇文睿,你親手害了我和皇兒,也不過是覬覦皇位,你還不是一樣是個俗人!”

皇後慘烈的喊著。

宇文睿充耳不聞,他負手,目光打量著這屋子,企圖尋找什麽蛛絲馬跡。

影冷聲道:“小人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皇位?我家主子可不稀罕。”

影一臉諷刺。

“本宮不信!”

皇後咬牙。

“信不信由你。”

“若宇文睿不繼承皇位,還有誰有這個資格?!”

“不知皇後可還記得,當初的七皇子,被您害的出家的那位。”

七皇子?

久遠模糊的記憶,被硬生生翻了出來。

皇後覺得心裏一片茫然。

在她愣神的功夫,宇文睿和影已經走了。

身後是皇後突然的瘋笑聲。

這次她是真瘋了。

“算計了一輩子,竟然是為了他人做嫁衣!哈哈哈!可笑,可笑!”

她喊完後又唱起了小曲兒。

“念當初,少女韶華二八,從揚州出發,繁榮亂欲人眼……”

尖細的嗓音如同鬼泣。

門被重重的關上,枷鎖纏的嚴嚴實實。

皇後一尺白綾,吊死在了房梁上。

她徹底感覺到無望了。

臨死前她有霎那的清醒。

她的手無力的向前伸著,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即便她的孩子拋棄了她一個人逃命,可是臨死前她最牽掛的,還是宇文悅。

她隻希望宇文悅逃出宮後,千萬不要再和宇文睿作對了,如果可以的話,隱姓埋名的活下去。

可惜,她苦笑。

兒子的性格她最了解不過。

哪裏是肯吃虧的。

仿佛已經看到了他的結局,皇後的眼角留下兩滴淚水。

直到她的屍體發臭了,才被人發現。

宇文悅正在東海客棧吃著飯,忽然心口一陣絞痛,他忍不住停下筷子,捂住心口,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不安。

可又找不到這不安的源頭。

“叩叩叩”

這時,門被敲響。

“誰!”

宇文悅警惕道。

“公子,是小的,富貴。”

富貴諂媚的語氣透過門傳來。

“進來!”

富貴很快弓著腰進來,“公子,按照您的吩咐,小的都查了,睿王府上住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還帶著孩子,聽說這幾日,他們幾個都同吃同住的,每日都接送孩子上下學,每次都會途徑桑街。”

“還有呢?”

宇文悅問道。

富貴左看看右看看,確保沒人才說,“還有一件事,小的覺得很詭異,睿王府的人好像在找什麽人,這條街被重點排查。”

說時遲那時快。

富貴的話音剛落。

外麵就來人了。

就是來查人的。

“記住,不許透露我的行蹤。”宇文悅說著,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富貴。

富貴眼睛放著精光。

再三保證一定會保密。

懷揣著銀子下樓,他換上一張笑臉,“官爺,這睿王府到底在找什麽人?鬧得滿大街風雨的,您說說,小的沒準兒能幫你們留意留意。”

暗衛麵容嚴肅。

對他的嬉皮笑臉視而不見。

拿出一張畫像問道:“這個人,見過嗎?”

小二心一跳。

好家夥,還真是那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