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褚明玉看不下去,覺得為難一個少年,太可憐了。
尤其是七皇子一臉純真無害,幹淨清新的樣子,讓她心生好感,對她母愛爆發,是關懷備至。
一會兒七皇子長,七皇子短的,最後害的宇文睿吃了一杠子的醋。
明明是自己的侄子,他卻爭風吃醋。
“七皇子,嚐嚐這個,我們酒樓自己做的點心,還有這個麻辣小龍蝦,不對,你吃慣了齋飯,怕是吃不慣重口味,那你試試這個,口水雞!味道特別正!來,我喂你!”
褚明玉撕了一根雞腿,就要喂給七皇子,弄得他麵紅耳赤的。
不知道怎麽拒絕好意。
也體會到了從未體會到的盛情,他心裏是既喜歡和感動,又有些生澀,尤其是,他敏銳的感覺到,皇叔好像生氣了,所以他進退兩難。
雞腿就要送到七皇子嘴巴,被半空中出現的一雙筷子攔住了。
褚明玉不滿的一回頭,就對上宇文睿那張黑下去的臉色。
“玉兒。適可而止。”
宇文睿眯眼警告。
褚明玉豈是會怕他的人?
挑釁的朝他瞪了一眼,然後一把奪過那雞腿,塞進了七皇子的嘴裏。
誰讓他剛剛看她笑話,不替她解圍的?
活該!
七皇子夾在中間,很不好受。
但是更多的,是體會到了家人一樣的關愛,他也對這個初次見麵的皇嬸,產生了親近之意。
“玉兒,你可真是糊塗,你忘記了,出家人,可不能吃肉。”宇文睿忍了忍暴起的額上青筋,然後幽幽道。
褚明玉一愣,隨即道:“他已經還俗了,可以吃。”
七皇子的確可以吃。
不過——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沒吃慣肉腥,恐怕難以適應。”
說完後,七皇子一口肉下肚,便覺得小腹開始疼痛起來,他捂著肚子,額上冷汗已經開始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
那樣子,一看就是吃壞了肚子。
褚明玉是大夫,怎麽能看不出來。
她臉一黑。
該死的!
真被宇文睿那個討厭的家夥說對了!
宇文睿聳聳肩。
“我剛剛就想提醒你,是你不給我機會。”
兩個人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鬥嘴。
七皇子欲哭無淚,以前怎麽沒發現,皇叔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麵?
“七皇叔!茅廁在那邊!阿絮領你去!”
阿絮從吃飯的時候,就非要挨著七皇子坐,對他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親近,連淩兒都嫉妒了,一見七皇子這樣,便開始獻殷勤。
“……有勞阿絮了……”
七皇子疼的抽氣。
褚明玉扶額。
“算了,我給你紮一針就好了。”
褚明玉趁七皇子去茅廁的功夫,去房裏拿了藥箱來。
讓七皇子躺在**,給他紮了幾針,宇文睿全程盯著,不給兩人一絲一毫獨處的機會,令褚明玉啼笑皆非。
七皇子看起來那麽小,宇文睿也用不著防他,真是可笑。
任由他胡來,褚明玉也懶的管他。
“沒想到皇嬸一介女子,竟如此精通醫術,來時便在路上聽人說起皇嬸的醫術如何傳神,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七皇子誇讚。
好聽的話,怎麽聽都不嫌多,何況是喜歡的小輩。
褚明玉笑。
然後剜了宇文睿一眼。
看看人家的嘴怎麽那麽甜。
學著點!
宇文睿看出她眼中的意思,眸色越發深邃。
他一手支起下巴,似乎在思索某件事。
褚明玉幾針下去,七皇子就徹底好了。
次日。
一頂明黃色轎子,駛入睿王府的時候,褚府的下人也收到了消息。
因為一直想著去拜訪七皇子,所以褚巡禮早就派人去睿王府盯梢。
一得到消息,第二天就立刻連人帶禮的來睿王府了。
“王爺,丞相大人來了。”
王府管家進來稟報。
彼時七皇子正在和兩個孩子玩耍。
今日是學府休沐日,所以不用去上學,阿絮十分喜歡七皇子,大概是他身上的氣息,比其他人要幹淨許多,畢竟是從寺廟裏出來的,所以身上十分幹淨。
他一整天都纏著七皇子,淩兒也緊跟著,生怕一不小心,阿絮就跟著七皇子走了,他可是自己唯一的兄弟和玩伴!
在所有的小孩子裏,淩兒最不嫌棄的,也就一個阿絮了,對方恰好是他的親兄弟。
“請他進來吧。”
褚巡禮是褚明玉的父親,即便褚明玉已經獨立出戶,但是在古人的眼中,父母永遠占據重要地位,所以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慢待了她的父親。
褚巡禮一聽到家丁的匯報。
立刻開始緊張起來。
一想到,裏麵就是他未來要侍奉的君主,他平靜了十多年的內心,再起了一陣波瀾,最重要的是,他怕失望,而也承擔不起,或者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經曆一個扶不起的君主了。
昏君是天下人都痛恨的存在。
幾個皇子,皆是算計來算計去,他每一個看好的,若非要說,便是十一皇子還有點希望,畢竟他年紀小,將來矯正起來,也容易些,本來褚巡禮打算擁護十一皇子,可是十一皇子命薄,沒有等到那一天就斷送了性命。
就是不知道這個七皇子,究竟品行如何。
他生怕,見到的是一個張口就是“阿彌陀佛”的人。
快步走入大堂。
遠遠就聽到一道溫潤如清泉一樣的琅琅聲音,他不由得放緩了腳步。
他幾乎是直覺,第一反應就是七皇子。
“阿絮,這是禮義廉恥的例子,範叔公在《禮部》中所著,你的夫子出這一題,雖然有些超出你們平時所學,但是其實並不難懂,隻是你忘記看上麵的小注了,你看,加上這一段,是不是就清楚了?”
“果然是哎!七皇叔真厲害!”
褚巡禮一臉滿意的點點頭,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這才信步過去。
進門見看到一個,和自己想象中十分接近,甚至比想象的還要好的一個翩翩少年,光是那通身的氣質,便如珠玉一樣光華無雙。
這樣的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成為昏君的潛質。
比之前先皇為皇子時,好了不止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