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眼瞳微微顫抖:

“你真的能說到做到嗎?如果我願意做你的提線木偶,你真的可以讓我的兄長活過來是嗎?”

“可以。”

古老的聲音毫不猶豫,“那麽你也是真的願意嗎?”

“我當然是不可能心甘情願地做這個神明的,但是如果你有辦法可以救我的兄長,我願意將我自己的靈魂都賣給你,隻要你能救他。”

扶子春認真堅決。

眼神裏寫滿了視死如歸的情緒。

大有一種不再掙紮的認命的美感。

古老的聲音沉默。

半晌。

他輕蔑冷嗤。

“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的身上,他都會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忙不迭地同意。卻唯獨在你身上不是如此,你這麽不情不願,還非得是我強逼利誘你,你才答應,可見強求真是沒有意思。”

“……”

扶子春有些苦笑地扯了扯嘴角。

“早就跟你說過,我心性自私自利,根本就不適合做這個神明的,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我逃避不過去,又想著如果真的可以換回一些東西的話,那我就不如同意了。怎麽,現在你終於能達成所願了,但是你卻又不願意答應了嗎?”

“我沒有強迫你的喜好,如果你不是心甘情願答應的話,就算我讓你成為了神明,你也不可能會真的愛這芸芸眾生。”

古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既然這樣的話,那要你成為神,卻也沒什麽用,你非但不能幫我,我卻還讓你強占著一個位置吃空餉,太得不償失。”

扶子春無語好笑地扯了扯嘴角。

行吧。

搶占著一個位置吃空餉,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了,可見天道似乎是被她給氣的不輕。

“至於你的兄長,我沒有辦法了。他已經進了歸墟,現在估計都已經投身到了六道輪回。我雖然能告訴你他現在在哪裏,投身在了哪裏,但我現在卻也沒有辦法將他靈魂強行且安然無恙地剝離,再送給你了。畢竟他已經死了,已經重新轉世輪回,你雖然看著他,感覺還是他,但他卻已經不再是你的兄長了。”

是嗎?

扶子春有些悵然若失地抬眼看向遠處。

有過熱鬧集市,前麵的山道沒有蠟燭燈籠了,隻有滿地逶迤的清冷月色。

鬱鬱青青,群山疊嶂。

一棵槐樹在不遠處。

遙遠地看著時,感覺就像是折桂而來的山鬼。

山鬼。

扶子春又突然想起來了自己這一世自以為的和扶祁的初見,似乎也是在鬱鬱青青的山路上,扶祁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裏有太多複雜晦暗的情緒。

但是她那時候卻看不懂。

隻覺得那個人好看。

那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裏似乎寫滿了不為人知的故事。

是什麽故事呢?

……

是已經塵埃落定的陳年往事。

……

扶子春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你得正確的學會分別,不要像南宮那樣,執著於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幾百年,那麽最終即便修成了神,卻依舊困於人的煩惱裏而無法自拔,所以最終,還是會落得消滅於天地的下場。”

古老的聲音這般苦口婆心地,帶著點規勸意味地這般說道:

“這世間人來人往,總有人來,也總有人走,但無論是有人來還是有人走,他們都是要教給你一些道理,扶祁也如是,他要教你的是釋懷。”

扶子春皺了皺眉。

釋懷?

“等到你什麽時候真的已經學會了什麽叫做真正的釋懷,知道困囿於自己的都是一些看似驚天動地實則無足輕重的往事,學會了拿起,學會了放下,那你就能真的當見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