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子春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她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古老的聲音帶了點疑惑:
“你在笑什麽?”
扶子春生生忍住了即將溢出來的笑聲,掩唇輕咳說:
“老實講,我剛剛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我覺得你好像並不是執著於讓我做你的接班人,而是想讓我學會點什麽東西。”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想讓你學會什麽?”
“這個我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感覺你好像對我並沒有那麽多的惡意,現在好像也隻是在給我設置一些問題,如果我能安然無恙的度過是最好,就算我不能安然無恙的度過,你也不會做出那麽心狠的事情來。”
好像突然被誇了?
古老的聲音輕笑了聲,意味不明地嘖:“本來不就是如此嗎?我隻是生氣於你對我的忤逆,並沒有因此而恨你,所以自然沒有必要要對你趕盡殺絕。如果你幡然悔悟,那是最好,如果執意一意孤行,我頂多也會將你當成一個失敗品而放了,隨便你怎麽折騰。”
“哇喔。”
扶子春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麽好說話的?
簡直都有點不太像她想象裏那個近乎冷酷無情的天道了呢。
“那如果我沒有度過,你給我的考驗的話,你會告訴我如何才能救我的兒子嗎?”
“不會。”
回答的毫不猶豫又斬釘截鐵。
“……”
扶子春沒什麽感情地翻了個白眼。
嘖。
真是沒意思。
“你說這個話,你不用來激我,我跟你講。其實你就是會幫我,但是你也擔心如果跟我說了實話,我可能就會消極怠工吧。”
“隨便你怎麽說,如果這樣想,會讓你覺得心情舒暢的話,那你就這樣想吧。隻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規矩,我可以因為你而一再忍讓,卻不會為了任何人而破除我的這個規矩。”
扶子春撇了撇嘴。
行吧。
她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有些犯困。
但還是得一步一步,循著月亮的光亮而往前麵走。
“我從小就沒有跟我娘親生活在一起,所以母親的形象,在我的腦海裏一直都是空白和殘缺的,我也不太清楚到底該如何跟母親相處才是正確的,那你呢?你對你的母親有什麽印象嗎?”
“母親,你覺得我的母親會是誰?”
扶子春想了想。
皺眉。
“我想不出來,但是你應該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
“你還真說準了,扶桑神樹的確是從石頭縫裏麵擠出來的。月華給予了他生命,海水給予了他養分,所以如果非要說母親的話,那應該就是月亮吧。”
月亮?
扶子春微不可察地皺起眉。
她抬頭。
一輪明月高懸頭頂。
溫柔恬淡。
“月亮會棲息在扶桑神樹上。”扶子春突然想起來了這點,她問,“所以你是因為知道月亮是你的母親,才故意容忍月亮棲息在你身上的嗎?”
“我不知道,隻是萬物都有它自己的規律和法則,既然它想停在我身上休息,那就讓它休息,畢竟在我身上休息的不止它一個,你不是曾經也見過了海底的那麽一條巨蟒嗎?”
啊。
嘖。
想起來那條巨蟒,扶子春就感覺沒來由地脊背發冷。
“我聽大祭司說,那條巨蟒是一直跟隨著你的,那,它也是活了很多年嗎?”
“嗯。”
“你對它應該也有什麽特別的情分吧?”
“若說情分,我怎會對一條巨蟒有情分?但是如果要說完全沒有情分的話,卻也不太可能,畢竟它在我陷入沉睡沒能醒來的時候,忠心耿耿地守護了我幾百多年,都沒曾更換過地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