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子風便帶著倆個女人起床下樓了。
**的倆具屍體並未挪開,倒也不是因為他們不敢去睡死人睡過的床,隻是單純地覺得似乎這樣做不太好而已。於是三人就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雖然不如**那麽舒服,可是還算大的沙發擠一擠本就抱在一起的三人還是可以的。
總歸是比在那棟大樓裏過夜要強的多。
隔壁房間的**就躺著倆具死人,外麵的過道上也隨處可見那些街坊鄰居的屍體,在這樣的環境裏睡覺似乎是有些困難。可在末日裏早已見慣了這一切的三人已經對這些屍體麻木了,所以對他們來說壓根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真正讓他們夜不能寐的,其實就隻是這個房間的主人,發生在那個男人身上的悲劇罷了。
故事的來龍去脈,他們通過那個男人嘴裏的隻言片語,加上遍地的屍體已經猜想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這倆具躺在臥室**的男人妻子和兒子的屍體,就可以想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這場該死的末日,毀掉了他的生活,也奪走了他的家庭,這本是許多幸存者都會經曆的一切。可這個僥幸活下來的男人卻被殺死自己親人朋友的愧疚吞噬,最終在瘋狂中走向了死亡。
林子風躺在沙發上,倆個女人也安靜地躺在他的懷裏,三個人全都靜悄悄地沒有作聲,隻聽到心髒地跳動聲一直在耳邊響,撲通撲通地跳著。
那截蠟燭也不知何時悄悄燒盡了,融化的蠟油在紙杯上凝固,空氣裏那股獨特的味道也在緩緩變淡。
忽然間江涵鈺開口了,輕聲說了一句,“哥哥,如果是你,會怎麽做?”她說完這句話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等著一個答案。
感覺到女孩抱著自己的身體在問題說出的那一刻開始緊繃,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胸前的衣服,林子風這才意識到倆個女人似乎和自己一樣,也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是啊,如果是發生在他身上,又會怎麽做呢?
林子風陷入了沉思,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一副畫麵,畫麵中倆個女人雙眼泛白,在轉身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瘋了一般地朝著林子風撲過來。而在他的右手邊,放著一副案板,案板上赫然是一把鋒利的菜刀。
她們的嘴已經張開,灰黑色的指甲在空氣裏劃過,下一秒就要抓破自己的脖子撕開自己的肚子,自己該怎麽做?自己會怎麽做?
他看到自己閉上了眼睛,任由倆個女人在自己身上撕咬,像是要把他整個撕開分成倆半的疼痛。可忽然間一種安心從疼痛中慢慢浮上來,他將倆個正忙著吞咽自己血肉的女人抱在了懷裏,不知道過了過久,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是啊,他又怎麽舍得朝著懷裏的倆人揮下屠刀呢,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們一生,便是自己對她們許下的諾言。如果有一天她們倆個人變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那自己似乎也沒什麽繼續活著的必要了。
就算變成行屍走肉,也要擠在一起,生命之所以珍貴,也不過是因為那些陪伴在你身邊的人而已。
林子風將懷裏的倆人抱緊了些,終於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會讓你們吃了我,然後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如果沒有了你們,我一個人可走不下去哈哈。”話的結尾他幹笑了幾聲,可卻並未聽到懷裏倆個女人的回應。
過了半晌,忽然間倆個女人朝著他的胸口恨恨地錘了幾下,接著便再次將他抱緊了,就聽駱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希望你活下去。”
可她噴吐在林子風耳邊的吐息卻逐漸變得熾熱,連帶著緊貼在他身上的肌膚一起開始發燙,身體像是蛇一般開始扭動纏繞在男人的身上。
林子風知道,自己說的,其實就是她們想要的答案。
有時候女人想要的答案,和她自己心中所想的並不相同,可誰又規定了答案隻能有一個呢?希望他活著,和他希望自己死去,有時候並不矛盾。
長夜在男人和女人的喘息之中逐漸逝去,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悲劇固然讓他們傷感,可對比之下自己身上的幸運卻又是那樣讓人感到滿足和喜悅,它們全都化作了滿腔的情欲,在這個黑暗的客廳之中燒成了火焰。
第二天一早,當倆個女人從沙發上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林子風已經不在自己的身邊了,她們慌忙起身想到外麵看看,就看到林子風提著一張床單外麵走進來,床單上還掛著些許灰黑色的**。
“哥哥你在幹嘛?”江涵鈺有些不解,大眼睛裏滿是疑惑,不太明白大清早地他出去做什麽了。而一旁同樣是剛剛醒來的駱冰,慵懶的臉上也同樣有些好奇。
林子風朝著她們笑笑,提起手裏的床單示意道:“我把那個小孩的屍體搬到下麵去了,現在正準備搬他老婆的。過會我們把他們一家三口全都埋起來吧,也算是報答在他家裏過夜了。”他說完便直接走進了那間躺著女屍的臥室,沒過多久便將用床單包裹起來的屍體抱了出來。
屍體早已經幹燥,蒸發的水分讓它的重量此時估計不到原來的一半,可即使如此,依舊從皮膚下麵微微滲出黑褐色的粘液。
駱冰起身伸了個攔腰,笑意盈盈地走過來給了這個善良的男人一個濕潤的吻,接著便徑直走下了樓去。女孩皺皺眉頭,卻是有些惡心那具林子風懷中的屍體,有些歉意地看著林子風聳聳肩也跟著走了下去。
三具屍體被床單包裹起來丟在了車頂的行李架上,接著駱冰油門一踩,便直接朝著昨天去過的工地開了過去。
工地上找把鐵鍬很容易,三人沒費什麽功夫便挖好了一個足以容納三具屍體的大坑把這一家人埋了進去。一塊丟在入口處的石頭被當作了墓碑,也沒有刻字,就那樣直接豎起在了土堆前。
一隻喪屍不知何時從三人背後繞了過來,剛想撲過來,就被林子風頭也不回一刀削掉了腦袋,無頭屍體撲通一聲跪在了這一家三口的墳前。
無論是這個男人也好,還是他口中已經瘋掉妻子和孩子也好,其實他們都沒有瘋。
真正變得瘋狂的,也隻有這個世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