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最近,經常能在家裏的房前屋後聽到野八哥清脆的歌聲,還有鷺鷥、鵓鴿、水騖等鳥類,也常常能夠看到,就連我們廠區角落的草叢裏,有時竟然能飛出一隻雉雞。要說我們這裏的生態比以前變好了?那倒不一定。那麽這些野生鳥類,怎麽比我們孩提時候都要多起來了呢?原因隻是現在我們這裏的人不去侵擾它們了。這倒並非人類的野生動物保護意識有了突破性地增強,而是因為人們的食品基本富足了,所以再也不高興花很大的工夫去捕捉飛在天上的生靈了。而且,本地收繳獵槍,也是有一定成效的。

過去農村生活艱苦,每月配給六、七兩豬肉,還有相當多的人家仍沒有錢買得吃。一年不見葷的人家多得是。所以能夠抓個鳥開開葷,是相當不錯的。即使抓幾隻麻雀,打打牙祭,也是很解饞的美事!因此,過去人們都千方百計地抓鳥。即便晚上掏鳥窩摔傷手腳,也在所不辭。所以物種的消亡,和人類的食物特性很有關係,人一旦放棄吃這些東西了,這部分物種就可以保護下來(自然條件變化而消亡的除外)。因此,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就放棄了本來就比較難以實施的對鳥類的殺戮。鳥兒們在自然環境逐步變壞的今天,反而鳥丁興旺了。因為人們不必冒著爬上樹後摔斷手腳的風險,去獵食那麽一丁點的肉食品了。其它的肉食已經足夠豐富,別說豬、牛、羊、雞、鴨、鵝了,雉雞也成批養殖,而且不很貴,鴿子、鵪鶉菜市場有的是。

這使我相通了一個問題。人類不是生活所迫,是完全不會自找煩瑣,更不會去冒風險的。這個問題其實在古代,柳宗元就在他的《捕蛇者說》裏已經講得很明白了。

(二)

而現在接二連三的一起起礦難,一串串帶血的數據,說明了什麽呢?除了說明礦主太黑,安全措施不力。官煤勾結,視礦工生命為草芥外。我們不由得要問這樣一個問題:難道這些民工們不知道下得這樣的危險礦井,是在冒生命的風險嗎?

他們怎麽能夠不知道呢?但生活所迫,他們隻有冒險下井!看看他們生活現狀吧:礦井開了,場園下陷了,新屋開裂了,小溪發黑了,井水幹涸了,田園毀壞了,莊稼枯死了,他們的生活沒有著落了。唯一的生活來源就是下井挖煤!

前幾天,在網上看到了這樣一個淒楚的故事:“4月6日,湖南婁底冷水江市東塘煤礦發生瓦斯爆炸,14名礦工中有9名被困井下。經過7天7夜的搜救,最後在煤礦的最深處,500多米的地下,發現了48歲的女礦工趙平姣。她身體僵硬地斜倚在井壁上,一手捏鼻子,一手斜搭在井壁上,井壁上依稀可見幾字:兒子,讀書……”

她丈夫1993年在井下因三個手指壓斷傷殘,不能下井掙錢,她看到女兒和兒子需要花錢,要讀書需要錢作鋪墊,為了兒女的未來,為了兒女的幸福,她頂著市俗的壓力,毅然決然下煤礦掙錢。13年了,她就是這樣在500米深的地底下,弓身爬行,不見天日,以自己的辛苦勤勞,使得女兒上了婁底的經貿學校、兒子考上了華中農大。2005年兒子考上農大時,她欣喜地對丈夫憧憬著未來說:好了,我們再辛苦4年,兒子畢業就可以鬆口氣了。

就是這樣一位母愛無邊的母親,在無邊的黑暗之中,在孤立無援之時,在生命行將暗淡的最後一瞬,她心想的仍然是兒女,是兒女的讀書大事,她懷抱著對兒女的深切期盼,直至生命的最盡頭,以特殊的方式向她的丈夫兒女作了最後的告別……”

我們讀到這段文字時,除了感慨這位母親偉大的母愛外,心裏還被一股巨大的悲憤所噎住!既然她丈夫都是在礦井受傷的,難道她不知道下井是有巨大的風險嗎?!可她要生活嗬!“兒子,讀書……”嗬!!

可以這麽說,在我們這裏,任何一個農民都不會到礦井裏去挖煤的。為什麽?因為這裏的生活條件好了,人們是不會去冒這樣的風險了,而且,隻要你肯幹,其它的謀生的路子也很多,在其它任何企業,某個溫飽是沒有問題的。有份穩定的收入,打死也不會去冒這份險的!

因此,解決礦難問題最根本的辦法,就是要提高廣大失地民工的生活水平!其它一切堵的方法,都是膚淺的,治表不治本!而隻有讓他們的生活來源廣了,誰願意到安全措施不到位的礦井去幹活?那些黑心礦主沒有人替他們幹活了,即使發生瓦斯爆炸,又能炸誰呢?

——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了,鳥們有生路了。

——同理,民工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特別是礦采區的民眾生活得到很好的安置了,就不會有人進安全不過關的礦井了。迫使礦主按標準改善辦礦條件,落實安全措施,高薪、高安全才能夠請來工人。否則,沒有人給你幹!

如此或許煤炭會漲價?是得漲一點。否則黑心礦主們開采的“血煤”,卻廉價賣給小日本,不幾年就把礦山挖空了。子孫後代還挖什麽?

(2006年1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