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友一生轉戰南北,大難不死,他根本不把一般的傷痛放在眼裏。長征時期,他掛過7次彩,有時傷得很重,他說:“就先取出子彈,再找點窩瓜瓤子糊上。”他給部隊講傳統時,多次這樣說:“輕傷不下火線,重傷不哭”。在醫療條件大大改善的和平時期,許世友也懶得看病,怕打針、吃藥,更怕住院治療。

他不愛聽醫生的話,自己有一套自己的“理論”:“醫生給我看病,怎能比我自己了解自己的清楚。”

“要是全聽醫生的,人就活不成了。”

“醫生給別人看病,他能看自己的病嗎?如果是這樣,醫生都是百歲的壽星了!”

可是,這一次完全不同於以往了,肝癌已經到了晚期,病疼把許世友折騰得“死去活來”。

一天午飯後,許世友要上衛生間,他要自己去。可是20多分鍾過去仍不見許世友出來。護士有些不放心,便走過去看看。推開門一看,她一下驚呆了:許司令員正用頭使勁地往衛生間的牆壁上撞!

此事發生後,大家心情非常沉重。為什麽出現這種現象,醫療小組和工作人員中,對此有些不同的解釋。有的同誌認為,許司令頭痛難忍,用撞擊來發泄和減輕一些痛苦;有的說,許司令神誌不太清楚,控製不住自己,出現短暫性意識障礙。

然而,沒過幾天,又發生了一件令大家震驚的事。那天,許世友趁旁邊沒人時,竟用毛巾勒在自己的脖子上,兩隻手用勁地死死拉緊,臉部腫脹,呈現出令人恐怖的顏色。幸虧護士迅速趕到,才把許世友從死神手裏拉了回來。

麵對這種情形,醫護人員不得不采取“防範”措施。

從第二天開始,病房采取了一係列嚴格而徹底的防範措施。醫生搜走了一切與治療無關的堅硬、鋒利的器物;治療救護器械逐一登記、清點,嚴格交接班手續;麻醉、劇毒藥品另行妥善保管;嚴加看管和控製強硬帶狀物體;堅持和完善醫護人員24小時值班製,配正班、副班,以應付突發的緊急情況;增配保衛幹部等等。雖然作了這些努力,但在許世友去世後,人們竟然在他的枕頭底下搜出了1支手槍,他是怎麽把手槍帶到病房的,誰也說不清楚。至今仍給世人留下一個難解之謎。

許世友一直處於昏睡狀態,他的妻子田普和孩子們輪流守候在他身邊。

許世友病重期間,楊尚昆從北京來到了許世友的床前,工作人員在許世友的耳邊大聲告訴他說:“軍委楊尚昆副主席來看望你啦!是從北京來的!是代表鄧小平主席來的!”叫一聲,看看他的反應,再叫一聲,再看看他的反應。

然而,許世友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叫了幾遍之後,他的喉管裏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突然,許世友費力地睜開了眼睛,腫脹、僵硬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隻是頭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許世友的嘴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幾個音節,楊尚昆聽懂了,在旁邊的同誌也聽懂了。許世友說:“我完蛋了!”

大家心裏不由地緊縮了一下。

處於昏迷狀態的許世友,失去了自我控製能力,大便、小便均得由護士和家屬在**安好便盆或便器。可是,有一次卻出現了一個特別的“反常”。這天,許世友要解大便,卻不肯躺著,死活要堅持自己下床。

當大家七手八腳地搬動他時,他卻趁人們不備,一下子扯掉了那根右下腔靜脈插管。他這一動作令所有在場的人目瞪口呆。誰也想不到如此高危病重的許世友出手這麽準確有力,這真是個奇跡!

血很快流出來了,醫護人員隻得再次給他進行插入術。

此後,許世友的病情急轉直下,各種臨床和觀察表明,他的各重要器官,均到了嚴重衰竭的地步。

1985年10月22日下午16時57分,開國上將許世友走到了他生命的盡頭,在南京軍區總醫院永遠閉上了眼睛。

這一年,許世友正好80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