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瑤喝了粥就睡了。

幾天裏她沒吃沒喝沒睡,現在疲乏已極。

不過,她睡醒了一定就會好轉了。

在北京拚搏了幾年之後,再柔弱的人也會變得堅強。許蔓不再擔心,打掃了衛生;又去超市買了許多食材放在冰箱裏;最後替她在網上投了幾份求職簡曆;然後悄悄地離開,打車回到賓館。

魯姐開著電視,卻已經矇矓欲睡,聽了聲音坐了起來,“許經理,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朋友有點兒事,送她回家就晚了。”許蔓就說:“你睡吧,我就好。”換了衣服洗漱。

回來時魯姐靠著床頭坐著,目光炯炯,“什麽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許蔓沒精打采地說:“失戀了,我勸勸她。”

“噢,挺可憐的。”魯姐也沒精神了,重新躺回被子裏,想了想還是不甘心地問:“我以為是許經理有男朋友了,晚上出去是約會呢。”

出差住在賓館裏,氣氛與在辦公室裏完全不同。許蔓並沒有回避,點點頭,“嗯,是有了,不過不在北京。”

“我就猜有了。”魯姐就說:“我還擔心許經理的男朋友在北京,很快要離開沈科了呢。”

“我與沈科的合同還有一年才滿,暫時不會走。”但是許蔓很奇怪,“魯姐怎麽猜到的?”

“最近許經理特別漂亮,特別動人,簡直,簡直就是容光煥發。”

許蔓汗顏,“有那麽明顯嗎?”

“當然有……”

就在這時,許蔓的手機響了,她打開微信,正是路峰,“到賓館了嗎?”立即回了一條,“到了,晚安。”對麵回了一個晚安,加一個吻。許蔓又回了一個吻,再加上“想你!”屏幕一閃,“也想你。”

魯姐就說:“一定是男朋友。”

“嗯。”許蔓臉一熱,卻又回一條,“趕緊睡吧。”

“哪怕是看手機的表情都是不一樣的。”魯姐肯定地說,然後她很大度地轉過頭,“你們隻管聊,我先睡了。”

“我也就睡。”許蔓答應著,可還是與路峰又在微信上聊了一會兒,最後還悄悄開了視頻看了一會兒對方。

魯姐是對的,情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對別人,許蔓在說過再見後決不會再繼續聊下去,可是與路峰,他們再見了幾次之後都舍不得放下電話。

當然,也是真甜蜜,就是睡下了,許蔓的嘴角還帶著笑。

第二天一早醒來,也精神倍增。

這次校招準備充分,相應地,結果也不錯。許蔓粗略統計一下,收到的簡曆比去年要多,985、211院校畢業生比例也增加了。

回沈城之前,許蔓接到鄧玉瑤的電話,“今天我才睡醒就收到一個麵試通知,然後吃你留下的蛋糕,做了麵膜,燙了衣服,總之做好了明天參加麵試的所有準備——謝謝你幫我發的簡曆。”

“沒什麽。不過你還真幸運,這麽快就得到機會。”許蔓笑了,“我就要回沈城,相信你一定能成功通過麵試。”

“就像你說的,放棄就什麽都沒有了,隻有努力才有機會。”鄧玉瑤笑了,“我現在就去努力了,放心吧,還有我果真幸運,不是因為麵試的機會,而是因為你恰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來到北京。”

“下次有什麽事,不要瞞著我們。可能你沒有家人愛,沒有男朋友愛,但是還有我們關心你呢。”

“知道了,祝你一路順風!”

幾隊招聘人員回到沈科聚齊,整個部門的員工都到會議室分撿簡曆,進行第一輪篩選。篩選後去掉不符合沈科招聘條件的簡曆,匯總所有合格的簡曆,進入下一個流程。

許蔓正忙著,接到小陳的電話,“於總請你現在到四樓小會議室參加討論。”四樓小會議室是沈科領導班子專用的,討論的都是沈科最重要的問題,現在應該是人事改革的方案。

心中雖然有如波濤般起伏不定,但許蔓神情努力保持神色平靜,“小謝,你繼續帶著大家篩選簡曆,然後再複核一遍,免得有所遺漏。”說著將手中的簡曆交給小謝。

“放心吧。”小謝答應著接過簡曆。

許蔓幾步上了四樓,在小會議室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毫無疑問,這將是艱難的討論,應該還伴隨著激烈的爭議。

但是,自己卻一定要堅持。

沈科領導班子有八名成員,再加上符經理,無一例外都是男性,商量好了一般都穿著深色的西裝,分坐在長會議桌的兩邊。

許蔓今天選了一件海藍色的套裝,亞麻布的質感將藍顯得特別純粹,正是海洋的顏色。如今她覺得自己就像海浪一般,勇敢地衝向岸邊的礁石。

可黑色礁石正中的於總笑了,“小許,上周我們將人事改革方案發到班子成員手中,布置大家各自研讀,今天第一次討論,就在剛剛,集體通過!”

許蔓有點不敢相信,“真的嗎?”當初薪酬改革尚且經曆了幾道難關,現在的人事改革應該更難才是,怎麽能一次就通過呢。

“當然是真的。”於總微笑著,“新一輪國家機構改革正在全國推進。重點要解決的就是人事製度的改革問題。身為國企,我們也一樣需要建立一種全新的,能上能下、能進能出、促使優秀人才脫穎而出、充滿活力的任用管理製度。”

“更重要的是,經曆了薪酬改革,激發了沈科的活力,去年下半年業績明顯增長,利潤提高了幾個百分點,員工們都得到了實惠。沈科實實在在的變化,將大家的思想高度統一在一起,下定決心,不論多難,也要把人事改革進行到底。”

“這一次人事改革,我們全體班子成員都要參加,不是隻把名字列在委員會上那種參加,而是真正地帶領各個工作小組,到基層各部門做宣傳講解,落實具體工作……鑒於人副改革工作的重要性和艱巨性,班子會還通過一項決定,近階段請你列席公司領導班子工作會,一起領導人事製度改革工作。”

許蔓看見路峰,他正向自己笑著,似乎在提醒自己一直不相信沈科的領導班子的想法有多錯誤。

“來,小許,坐下吧。”於總指著自己對麵的椅子,“不過,大家盡管一致原則同意通過人事改革方案,但在細節上還有不同意見,還要更進一步討論修改。”

如此重要的改革,經過多次討論修改是正常的,許蔓坐到桌旁,從路峰麵前拿過筆記本,調到第一頁,“那我們就從頭開始,我把大家的意見先記在批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