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已經是下班時間,許蔓回到辦公室就見小娜正與小謝閑聊。

她是來辦調動手續的,聽說考上了事業編。

許蔓在開會中接到了消息,並沒有同意由謝副經理代替自己簽字同意,而是讓她等自己。

“許經理。”小娜友好地笑著站了起來打招呼,“其實我很舍不得離開,隻是那邊比企業穩定,家裏人都勸我。正好皮膚過敏好了,我就來辦手續。”

許蔓並不客套,直接問:“診斷書帶了嗎?”

“帶了,我已經看過了。”小謝笑著將一疊材料拿過來,翻到中間拿出一張診斷書,“與前麵的時間正接得上,一直到今天為止,離職手續沒有問題。”

小娜就又說:“校招的事不好意思啊,我本以為病一定會好的,沒想到又重了,再去看病醫生就囑咐一定不能出門。家裏人勸我,我自己也不敢冒險,隻怕過敏更加嚴重毀容。”

許蔓接過診斷書,果然沒有問題,然後又看了所有的材料,“還差一項,請你退回一個月的工資、績效、和校招往返機票的費用。”

小娜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許經理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比我還明白。”許蔓微笑,“別忘記了出境旅遊會留下記錄的。”

“你怎麽能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小謝呆住了,半晌才說,“小娜,是怎麽一回事?”

小娜在兩人的注視下低頭,“我報考了事業單位,不知胡副經理怎麽知道了,還幫我在麵試環節找人關照。錄取通知下來後,他又建議我出國玩幾天,又送我一張免費的機票,我想這果然是難得的機會,以後也不會有這麽長的假期了。當然,診斷書也是他幫我找人開的……”

“我不想聽這些原因,我隻知道你不但騙了我,還想讓沈科的校招出現在重大的紕漏。”許蔓打斷她,“現在你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小謝與小娜在一起工作幾年,關係還不錯,設身處地地說:“你這事辦得是不對,許經理要是公開了,你以後還怎麽與同事們見麵?就是新單位聽到了,對你也有很不好的影響。”又想起了一件事,“前幾天我看新聞,阿裏巴巴有一個員工請病假出去旅遊,公司決定開除她,後來對簿公堂,法院也支持阿裏。”

“事業編很難考,雖然有胡副經理幫忙,但我也付出很多努力,至少筆試全靠自己。如果你們告訴了新單位,肯定會取消錄取。”小娜懇求道:“許經理,就原諒我一次吧。”

小謝也幫著求情,“薪酬改革時,我們在一起加班,小娜也做了不少工作,她就是一時糊塗,才聽了胡副經理的話。”

“真是一時糊塗我不會在意,但是你不應該身在境外卻騙我會回來參加校招。如果我沒能及時了解情況,整個公司的招聘工作都會受到影響。”許蔓頓了一下又說:“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人力資源部副經理再出現空缺的話,最希望的人原本是你。”

“是的,許經理與我談過,因為胡副經理休了很久病假,她打算向公司申請再任命一位副經理,我們都看好你。”

小娜怔了怔,低下頭哭了,“我真後悔。”

“這筆錢你一定要交,——不過我決定放棄追究你的責任,也不會公布出去,算是看在過去一起加班的情麵上吧。”

小娜走了。

小謝不解地說:“真沒想到她會這樣,瞞著大家考上事業編也沒什麽,走前還想坑我們部門一回。唉!她怎麽就能信胡副經理的話呢?誰不知道胡副經理是什麽樣的人。”

“胡副經理的勸說隻是外因,小娜自己的問題更大。”許蔓語重心長地說:“**無處不在,隻說現在正在進行的招聘吧,已經有好幾個人找到了我,我想也會有人請你幫忙。”

“這些**看起來都很吸引人,有來自親友的希望;有比我們年薪還多的錢;還有某位大人物的人脈……但歪門邪道可能一時占了便宜,但永遠見不了光,我個人覺得比不了坦**的正途更光明。”

“我明白的,許經理。”小謝堅定地點了點頭,“我當然要走光明大道。”

正說著路峰走了進來,“回家嗎?我想搭個便車。”

“走吧。”許蔓將辦公桌簡單整理一個,拿了包向小謝說:“你也早點回家休息吧,明天就進入招聘流程的重頭戲了。”

下了樓,路峰接過鑰匙,“我來開——剛剛小娜哭著走了,發生了什麽事?”

“原本不想告訴你,沒想到你還是遇到了。”許蔓就簡單說了經過。

“真是沒想到,小娜會做出這樣的事。”路峰也很感慨,“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很聰明的人。”

“就是聰明過了頭。明明知道胡副經理是什麽樣的人,明明知道是非對錯,但她就是自以為高明。”

“你還是手下留情了。”

“畢竟沒有嚴重的後果,給她一個教訓就算了。”許蔓就冷笑著說:“我在等胡副經理醫療期滿。”

從路峰到人力資源部工作時起,胡副經理就一直在製造種種事端,“他的確應該受到處罰,但是他在醫療期滿之前肯定會離開沈科的。”

許蔓想想,不得不承認,“他真是一根老油條,我們拿他沒有辦法。”

“但是剛剛你對小謝說的話很對,邪門歪道永遠比不了光明大路——胡副經理如果不是把所有的心思智慧都用在不應用的地方,他應該比現在成功得多。”

許蔓的氣也就平了許多,“你說他會去哪裏?”

“猜不到,他的朋友特別多,人脈也很廣——這樣的人在沈城還是很有市場的。”路峰搖搖頭,卻笑著說:“人事改革方案一次通過,我請你吃飯吧。”

“你早猜到了能一次通過,所以還是我請你吧。”

“你請也好,因為你應該對沈科、對於總,對符經理、對我更有信心。”

“好吧。”許蔓承認自己錯了,“我走進四樓小會議室的時候,做好了與大家來一場激烈辯論的準備,結果什麽也沒用上。”

“看起來是有點緊張。”路峰評論,“不過,你還是像一陣清新的風吹進會議室一般,讓我覺得眼前一亮。”

“可是早上你見過我的新套裝。”

“不過還是被你進門的瞬間打動了。”

許蔓很享受這樣的誇獎,“算你有眼光。”

“但不隻衣美人美,你在班子會上的發言也很不錯,條理分明、觀念新穎、思路開闊。”路峰笑道:“這次領導班子成員調整,高層有了很大變化,市場部的符經理也加入進來,對公司的管理有很大促進。你眼下雖然隻是列席,但其實已經擔負著人力副總經理的責任了。”

“在外企可以稱為HRD。”

“對,正是你的夢想。”

先前一直覺得非常遙遠的夢想,現在看起來其實很近,甚至從職責上看自己已經是沈科的HRD了。

路峰又說:“雖然隻是列席,但將來總有成為正式成員的一天,我很看好你呦!”

人事改革如果能夠成功,許蔓也覺得自己還能更進一步,真正達成自己的職業目標HRD。

按說自己應該很激動,但其實並沒有,許蔓閉上眼睛再細細品味,的確沒有很特別的感覺,“以前我很在意HRD的位子,一心要達到目標。但是現在,我覺得更重要的是真正做好方方麵麵的工作;領悟人力資源的深層理念;親眼看著沈科不斷地進步,而不隻是一個HRD的虛名。”她睜開眼,就看到了路邊的一個招牌,“哇,這家日料也在沈城開店了呀!他們的壽司特別美味,就是貴了點兒。”

“既然你請客,我們就吃貴的。”路峰打了轉向,向一旁靠了過去。

“不過我會用你的工資卡付賬。”許蔓推開車門,笑挽著路峰的胳膊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