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每一次老頭子說安陽好話的時候,他都是濃濃的厭惡,但或許這次是因為安陽的態度,所以叫薑雲霆頭一次想要了解,老頭子嘴裏的安陽是什麽樣子的。

誰知道,薑老爺子隻是看了一眼薑雲霆,“現在想知道了?自己去慢慢研究吧。”

薑雲霆:……

他爺爺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薑雲霆不知道的是,在二人身後那個拐角處,有一道白色身影迅速閃過。

“什麽?!”

林清低聲怒吼,“你說薑雲霆居然好奇安陽了?”

“對,看那樣子像是感興趣了……”護士說道。

林清狠狠的咬著下唇,她看了眼護士,眉眼一轉,示意護士靠近幾分,低聲吩咐起來。說完以後,護士一臉的糾結和為難,“這……這樣子不太好吧。”

“怕什麽?又死不了。”

護士點了點頭,一狠心轉身走了出去。

等她一走,林清才一臉閑適的靠坐在**,那副模樣,看著哪裏像是腦子裏有血塊的人。

薑爺爺走了,薑雲霆踱步到林清病房門口,意大利手工定製的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和別的皮鞋的聲音都不一樣,尤其是在尚且算的上安靜的住院部。

林清聽見了,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憋著氣,躺在**。

但門口那道身影卻沒有推門走進來的想法,薑雲霆正猶豫間,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方正打來的。

“總裁,CZ集團的總裁想要見見你。”

“CZ?”薑雲霆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這才想起來CZ可不就是之前在病房門口和自己差點吵起來的那個男人的家族企業嗎?

第十八章

“不見。”他薄唇輕張,有什麽好見的。

“但是對方提出願意讓出城南那塊地皮。”方正猶豫的說道。

他雖然不太清楚CZ和薑雲霆之間有什麽恩怨,但是對方既然能提出這麽優渥的條件,那作為秘書兼助理的他,就沒理由放棄。

薑雲霆也是。

他是一個商人,自然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有利。

因此他隻是猶豫了一秒,就同意了。至於病房裏的林清,薑雲霆看了一眼,竟然直接轉身離開。

林清恨恨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怎麽辦?自己在薑雲霆心裏的地位越來越低了。她越來越感覺不到薑雲霆對自己的愛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患得患失的。如若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慌張的想著要逃離去國外了。

尤其是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裏,林清更是感覺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

不過還好……目前對自己有威脅的那個女人很快就要得到報應了。

她和安陽高中那麽久的同學,對安陽的弱點可是一清二楚。

林清滿意的勾起一抹笑意,這才躺在**,沉沉的睡了過去。

下午。

護士科的人留了兩個值班的人,剩下的就三三兩兩的下班了。

“誒,小麗,你把這個給305號病人拿過去,監督她點完。”一個年長的像是護士長的人說道,一邊從櫥櫃裏拿出兩瓶點滴。

小麗點頭,走過去接了過來,“好。”

她正經的端著托盤離開了護士科,走到一個拐角,四處望了望見沒人,就迅速走進衛生間。

——

“不如開誠布公?”薑雲霆挑眉,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

如他所料,不是CZ的總裁,而是副總裁,羅熙。

羅熙看向薑雲霆,半晌才出聲:“我們見過,你應該記得我,我也給你打過電話。”

薑雲霆點頭,“對,所以呢?”

這次不惜用一塊地皮約自己出來的代價,就是說這些無聊的內容嗎?

想到這裏,薑雲霆不耐煩的皺著眉頭,忍住想要起身的衝動繼續說道:“無聊的談資,白送我也不要。”

“等等!”

眼見著薑雲霆要起身離開,羅熙忙不迭的說道:“我知道你和安陽的關係。”

“嗯。”他淡然應道。

前夫前妻的關係。

隻不過那份離婚協議書他還沒有簽字,自然算不得數,還沒生效。

“安陽她,真的很喜歡你。”羅熙苦澀的說道,不過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不等薑雲霆出聲反駁就繼續說道:“我所知道的是,你高中就和林清還有安陽在一個學校,當時她們還是很要好的姐妹,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崩離析。”

“至於你,薑雲霆薑先生,則是在數年後娶了安陽。”羅熙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薑雲霆,“你對安陽沒有一點喜歡嗎?”

如果沒有,即便當初是被家裏人逼著結婚,他也可以反駁。

可是他沒有。

那他對安陽的厭惡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這個問題,薑雲霆從來都沒有想過。現在乍然一想,一時間居然還想不出答案。

他愣了,沒及時說話。

羅熙卻笑了,“你看,你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那怎麽就不能給她一個機會呢?”

“機會?”

別的沒聽懂,這句話薑雲霆聽懂了,他嗬的冷笑起來,“那她給過別人機會嗎?”

“當然沒有。”要是給別人機會了,他也就不會到現在還隻是以一個大學同學兼合夥人的身份待在安陽身邊。

羅熙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他和安陽相處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已經很知足了。

可他還想要更多,他想要安陽更好。

所以他今天不惜代價,讓父親用一塊地皮來換得和薑雲霆一次心平氣和的交流。

“對,她沒有。”他嫌惡道:“她但凡心地善良一點,也不至於把林清趕到國外去。”

這麽些年,林清在國外受盡委屈,他不是不知道。

而這些,都是拜安陽所賜!

一想到這,薑雲霆就止不住怒氣。他徑自站起身,冷聲道:“看來今天和羅總的合作是沒辦法繼續談下去了,改日。”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身後的羅熙喊了一句什麽,他沒聽清,大意就是讓他回憶一下以前安陽的好。

以前的安陽有什麽好的?

和自己坐在一起的時候,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那是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薑雲霆蹙眉深思,發現自己放在安陽身上的目光實在少的可憐。

他僅存的少年記憶中,更多的是被林清占據的。

林清總和安陽走在一起,一個活潑好動,一個安靜的容易讓人忽略。

可後來……怎麽就變了呢?

林清說是安陽撞了自己,安陽好端端的撞林清做什麽?他們曾經是好朋友啊,即便是狗都有感情,何況人?

這些問題都徘徊在薑雲霆的腦海裏,他想不通答案,坐進了車裏,方正詢問他去哪裏,他也沒聽見。

無奈,方正隻得自己開車走。

等薑雲霆再次回神,赫然發現自己正在醫院樓底下。

薑雲霆:……他沒說要來醫院,但是既然來了,就上去看看吧。

他剛才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給林清說呢。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這麽想著,薑雲霆抬腳走進了醫院。

安陽剛睡醒,就看見一個護士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她抿唇詢問:“我高燒已經退了,還要打吊瓶嗎?”

“這是醫生開的,謹遵醫囑。”護士說完,就悶不做聲的拿過安陽的手,係緊大動脈,拍了拍她的血管。

夏季的天氣,但是這個護士的手還是很涼。

針戳進皮肉裏的時候,無端的安陽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很快護士收拾好工具,轉身離開。安陽抬眸看了看點滴,發現沒什麽異常,又偏頭看向窗外。

嗯?錯覺嗎?

怎麽感覺窗子在晃動。

安陽搖了搖自己的頭,但好像更暈了。心髒就像被什麽東西扯住了一樣,她好像連呼吸都不會了。

——

薑雲霆路過安陽的病房的時候,鬼使神差的朝裏看了一眼。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