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頭的女人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下一瞬,她整個人直直地就要摔在地上。

下意識的,薑雲霆邁開步子,快速上前,搶先一步把人給攬在了懷裏。

不過短短幾天的時間,這個女人好像輕了不少。

“安陽,安陽!”他皺緊眉頭,喊著她的名字。

安陽有些艱難地睜開雙眼,赫然瞧見薑雲霆那張過分好看的臉。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林清的病房嗎,怎麽會在她這?

“薑……”她張了開毫無月色地唇,伸手想把人推開。

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身上軟綿綿的,根本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他那張臉,也漸漸變得模糊。

她連名字都沒說完,眼前一黑,就直接暈在了他的懷裏。

薑雲霆將眉頭擰的更緊了些,直接把護士給叫了進來。

很快,醫護人員就開始對安陽進行檢查,薑雲霆冷著臉站在門外,看著他的樣子,方正站直身子,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也不知過了多久,醫生才從裏頭撤出來。

“怎麽回事?”薑雲霆冷聲發問。

醫生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恭敬開口:“沒什麽大礙,就是藥物注射過量,還有她的飲食不太規律,這才會暈倒,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嗯。”薑雲霆點點頭,抿唇錯過醫生,直接進了病房。

醫護人員一走,方正就識相地替他把房門給關上。

薑雲霆站在病床邊,冰冷的目光直接落在她那張巴掌小臉上。

藥物注射過量,飲食不規律,苦肉計?

嗬,這個女人,心機還真是深沉,每次都能把時間掐的這麽準,總能讓他撞上。

“水,水……”怔忡間,安陽喃喃出聲。

遲疑片刻,薑雲霆還是順手把桌上的水杯給她遞了過去。

安陽伸手去接,卻觸碰到了他修長的手指。

熱乎乎的,很是溫暖。不像她的,冰冰涼涼的。

她緩緩睜開雙眼,就對上薑雲霆那雙平淡卻又複雜的眸子。

“謝謝,你怎麽還在這。”安陽伸手接過,喝了兩口,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可在薑雲霆聽來,瞬間好像帶上了別的意思。

“我在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薑雲霆冷笑出聲,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安陽不解,抬頭發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安陽,裝暈一次,我或許還能上當,第二次第三次,我還會相信你嗎?藥物注射過量,為了跟清清搶,你對自己也真是下的去手啊。”薑雲霆的語氣當中盡是不屑與嘲諷。

可安陽聽著,卻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什麽藥物注射過量,什麽下得去手,他都在說些什麽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她緊擰著眉,回答的毫不猶豫。

在薑雲霆看來,她這分明就是在狡辯。

這女人不但心機重,連戲都演的這麽好,怪不得連爺爺都那麽護著她!

“嗬,都這個時候了,還裝什麽。是你告訴爺爺清清在樓上的,對不對?”薑雲霆怒聲質問著,銳利的眼神就那麽看著她。

可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

“爺爺去過林清的病房了?”

“明知故問。我前腳剛到,他老人家後腳就跟了進來。怎麽樣,你現在開心了,高興了?”薑雲霆發出一聲輕笑,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猩紅。

話說到這,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身體不適的她再次暈倒,恰好又被他撞見,他自然而然地就斷定自己這是在演苦肉計。

再加上爺爺去過林清的病房,肯定沒說什麽好話,這才會讓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自己身上。

可她沒有做過的事情,憑什麽逼著她去承認,就因為她不如林清那般會討人歡心嗎?

“薑雲霆,我再說一遍,對你,我根本就不屑演什麽苦肉計。我也是人,也會生病,隻是很不湊巧,每次都讓你撞見,這一點我也很不想。爺爺那邊,我也沒有透露過半個字,除了質問我,你怎麽就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他對林清好的那麽高調,還怕別人會不知道嗎?

“好,很好,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居然這麽伶牙俐齒!”薑雲霆怒極反笑,那樣子,簡直像是要把她給撕碎!

現在的安陽,卻是一點都不怕他的。

她學著薑雲霆的樣子,語氣同樣強硬:“現在知道了。薑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你離開,我要休息了。”

這樣的安陽,他還真是第一次見了。

四目相對,兩人對視了許久,薑雲霆這才冷笑出聲,丟下一句警告,直接轉身離開。

他說:“若是清清再有什麽事,我唯你是問。至於你,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嗬,與他無關。

本來就已經與他無關。

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徹底走遠,安陽這心裏,還是挺難過的。

還是要盡快適應才行啊。不過,他剛才說藥物注射過量是什麽意思。

這幾天她除了每天打針,就是吃醫生開的藥,從來沒有過量。

真是奇怪……

甩了甩腦袋,她將思緒收回,眼看著吊瓶打完,就收拾收拾,準備回花店。

這幾天她不在,羅熙肯定忙壞了。

與此同時,樓上病房內。

林清悄悄打量著滿臉怒容的薑雲霆,柔聲問了一句:“雲霆,你怎麽了,是公司有什麽煩心事嗎?”

“沒事,你身體怎麽樣,頭還疼嗎?”薑雲霆搖搖頭,開口關切。

林清勾出一抹嬌柔的笑,兩隻手掌輕輕搭在他的小臂:“不疼。我正想跟你說呢,醫院實在太悶,我想回家休養。”

“可是你的傷?”

“都好的差不多了。我也問過醫生,回家休養也是一樣的。”林清急忙開口。

剛剛在樓下的事情,她安排的人,都已經給她匯報過了。

趁著薑雲霆還沒回過味來,她必須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個安陽也算命大,這都能碰上薑雲霆,把她救下,哼!

思及此,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未能捕捉的薑雲霆點點頭,道:“也好,我讓人安排。”

醫院總歸是沒有別墅安全的。他也不想再見到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嗯。對了,爺爺他……沒有生你的氣吧?”林清猶豫著開口。

原以為隻要搞定了安陽那個傻女人,自己就能安心進薑家的大門,倒是把那個老不死的給忘了。

“沒有,你別多想,好好休養才是最重要的。”輕啟薄唇,薑雲霆輕聲回應,態度神情簡直溫柔的不像話。

對此,林清真是分外滿足。

同時,她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雲霆,既然安陽都已經搬出了別墅,不如……我們就回那兒住吧。那裏空氣好,風景也好,正好適合休養。我也想……住進真正的薑家,而不單單是你在外麵的房子。”

說到後頭,她深垂眼瞼,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委屈。

薑雲霆微蹙著眉,神情有些猶豫。

畢竟他和安陽現在還沒有徹底斷幹淨,別墅裏還有著她的東西。

“雲霆,是不是有什麽為難的地方?”林清再次開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乘滿了委屈。

薑雲霆哪還說的出半個不字,直接就點頭答應了:“好,我這就派人回去清理,你想住哪,就住哪。”

“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林清心滿意足地勾著他的胳膊,往他臉上吧唧就一口。

薑雲霆臉上掛著笑,沒有應聲。林清眼底則閃過絲絲得意。

以前她最想的,就是光明正大的進薑家別墅的大門。

可有安陽那個名義上的薑太太在,她是連個門檻都踩不著。

可那又怎麽樣,如今,那裏的女主人,還不是要變成她?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