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清就住進了薑家別墅,看著屋內的一切,她就能想起安陽那張討人厭的臉。
看來,是該好好打掃打掃這棟房子了。
“杜嫂。”她端坐在客廳中央,緩緩攪拌著杯中的咖啡,一副十足的闊太太模樣。
“誒,來了。林小姐有什麽吩咐?”杜嫂急匆匆從廚房跑出來,往圍裙上擦了擦濕漉漉的手掌。
“把安小姐的東西,全部給她打包收拾好寄過去。”她輕抿一口咖啡,施施然開口。
“啊?可是……”杜嫂頓時麵露難色,“我也沒聽太太說要搬走啊,這……”
平日裏這別墅就隻有安陽一個人住著,她也就每天定時回來打掃衛生。即便如此,安陽對她也是相當好的。
突然之間,她就被叫回來伺候這位大小姐。現在連安陽的東西都要被打包寄走。
她知道安陽和先生夫妻感情不和睦,可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
“怎麽,我說的話,還不如安陽管用?杜嫂,你要知道,現在我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隻要你聽我的,你還能繼續待在薑家。可你要是不識相,那你也得收拾東西走人。”林清冷笑一聲,將咖啡杯重重放了回去。
那一聲,聽的杜嫂心裏知道“咯噔”,隻能點頭答應,扭頭去辦。
看著安陽的東西一樣一樣被清出來,她這心裏,就格外的痛快。
趁著這功夫,她直接在線上商城看了幾套新家具,也直接下單,讓人送上門來。
不過短短一個晚上的功夫,整個薑家,尤其是安陽的房間,完全是大變樣。
從公司回來的薑雲霆微微一怔,空氣中除了新家具的皮具味,再沒有安陽的發香,和繡球花的味道。
“雲霆,你回來了,我擅作主張,給家裏換了種風格,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換的,你覺得怎麽樣?”剛下樓的林清瞧見薑雲霆回來,急忙迎了上去,笑靨如花地看著他。
他點點頭,緩緩吐出二字:“不錯。”
“就知道你會喜歡。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先吃飯吧。”林清親昵地勾住他的胳膊,拉著他一塊兒去餐廳。
正好杜嫂抱著最後一箱子東西從樓上下來,順口問了一句:“林小姐,太太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您看什麽時候寄過去?”
“太太?”聞言,薑雲霆腳下的步子一頓,眉頭跟著皺起,“收拾她的東西做什麽。”
“是林小姐……”
“是我不想看到那些東西。雲霆,我怕,我怕你隨時都會離開我,回到她的身邊,更擔心你看著那些東西,會不會突然想起她的好。如果你不喜歡我碰她的東西,那我這就讓杜嫂放回去。”林清淚眼汪汪地開口,一番話說的真是聲情並茂。
薑雲霆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眼底的複雜,也在轉瞬間化為決絕。
“不必,現在就寄過去吧。”
“好的,先生。”杜嫂點點頭,費力地把那兩個箱子往外拖。
薑雲霆又看了一眼,才發現她的東西真的少的可憐。
衣服首飾和其他物品,加起來也不過那兩個箱子而已。
目光在不經意間瞥見麵上的一張照片。
好像是她大學時候拍的。那時候的她青澀懵懂,笑靨如花。
可現在,怎麽就變得這般狠毒!
“雲霆,你在想什麽呢?”林清連著叫了他好幾句。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說他心裏半點沒有安陽的位置,誰信?
“沒什麽,吃飯吧。”薑雲霆搖搖頭,將目光收回,率先進餐廳,在主位坐下。
林清咬了咬唇,還是麵色如常地跟了上去。
如今在薑雲霆身邊的人是她,她有什麽可害怕的。
……
花店內,安陽和羅熙正忙活著包花束,還要處理一些沒有賣出去的存貨。
兩個人,四隻手,還是忙的不可開交。
看著安陽那張蒼白的小臉,羅熙給她溫了杯牛奶,遞給她:“你身體還沒好,到旁邊歇會兒吧,這些事情放著我來就行了。”
安陽接過牛奶。
溫溫熱熱的感覺,讓她微涼的掌心都暖和起來了。
她搖搖頭,衝他抿唇一笑:“我沒事,七夕節快到了,店裏隻會越來越忙,你一個人怎麽行。”
“我怎麽不行,這幾天可都是我一手打理的,不還是好好的。你呀,就踏實坐著吧。”羅熙一個挑眉,頗有些得意了。
不等安陽開口,他就直接把人給拽起來,摁到收銀台邊坐下。
她有些哭笑不得,隻能在旁邊坐著。
忙活了大半天,她也確實有些吃不消。最重要的是,她的腿,好像能支撐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安陽,安小姐在嗎?”怔忡間,外頭突然傳來一陣男聲。
安陽循聲望去,是位快遞小哥。
她放下牛奶,起身上前,道:“我就是。”
“有你的快遞,簽收一下吧。”對方動作利落地拿出單子遞給她。
可她也沒有網購什麽東西啊,看那兩個箱子還不小呢。
她翻看著單子,快速找到寄件地址那一欄。
居然是從薑家別墅寄來的。寄件人是杜嫂。
她怎麽會給自己寄東西?
帶著疑惑,她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等快遞小哥一走,就準備拆箱子。
羅熙正好從衛生間出來,瞧見那兩個大箱子也是吃了一驚:“安陽,我們花店賺大錢了,你買這麽多東西?”
“沒有,是杜嫂寄過來的,我也不知道裏麵是什麽。”安陽搖搖頭。
話落,羅熙就自告奮勇地給替她把兩個快遞給拆了。
裏麵赫然是她的所有行李。
安陽愣了。她呆看著裏麵的東西,一時之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沒想到,薑雲霆居然這麽迫不及待,離婚協議還沒有簽完,他就找了跑腿,連夜把她的東西給寄過來。
哦,對了,她好像聽說,林清已經住進薑家別墅了。
也難怪他會這麽著急。這下可好,她連東西都不會自己親自收拾了。
“薑雲霆實在是太過分了!”羅熙緊擰著眉,怒氣衝衝地開口。
他白天才苦口婆心地勸了他一通,他可倒好,轉眼的功夫,居然就把她的東西都給打包寄過來了。
那個混蛋果然是沒有心的!
“沒事,還替我省事了呢。”安陽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快要決堤的淚水,扭頭衝他扯了扯嘴角。
羅熙的眉頭簡直要擰巴到一起。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道:“你笑的可真難看。”
“胡說,我明明是個絕世大美女,你的眼睛太瞎了。”安陽衝他翻了個白眼,隨即故作輕鬆地坐回收銀台前,抱著牛奶杯小口小口抿著。
看著她那個樣子,羅熙那顆心,比任何人都要痛。
明明自己已經夠難受了,怎麽在他麵前,就是不願意表現出來呢。
他輕歎口氣,慢步上前:“那之後,你打算怎麽辦,找好房子了嗎?”
“還沒有,沒來得及。”安陽抬頭衝他笑著。
這幾天她都在醫院,根本沒功夫顧及找房子的事。
沒想到薑雲霆倒是把她那天說的話放在心上了,直接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羅熙抿唇想了想,道:“我朋友出國,正好有間小公寓正好要出租,離這裏也近,不如你暫時在那將就將就吧。”
“真的?房租貴不貴呀,太貴的話,我可住不起啊。”安陽故作誇張地跟他開玩笑。
可羅熙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現在表麵上有多無所謂,實際心裏就有多難過。
即便如此,他也隻能配合著演戲:“放心,我出馬,你意思意思交點房租就行了。你要是願意,晚上我領你過去看看,反正我有鑰匙。”
“好啊。”安陽衝他甜甜的笑著,毫不猶豫就點頭答應下來,跟著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腳,“那你還不趕緊幹完活好帶我去看房!”
“得,我這就去。”羅熙哀嚎著,扭頭繼續忙碌,餘光卻始終注意著安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