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之後,薑雲霆又一次去了浴室。
安陽愣愣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起身,開始整理衣服。
從浴室出來,薑雲霆換上了幹淨的西裝,一向往後梳的劉海垂了下來,稍稍遮住了狹長的眸子。
有那麽一瞬間,安陽好像看到了高中時期的薑雲霆,那時,他和她的關係還沒這麽惡劣,甚至父母意外去世後,也是他一直陪著她,開導她。
恍惚間,薑雲霆接了個電話,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那雙清冷的眸子好似倏地一下亮了起來。
收起手機,他毫不猶豫邁步朝外走去。
安陽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雲霆,你要去哪兒?”
薑雲霆腳步未停,麵上恢複了一貫的漠然,冷哼道:“什麽時候我做事,需要向你報備了?”
安陽臉色泛白,抿了抿幹燥的唇,還是想追上去,“這麽晚了,能不能留……”
“嘭!”
話還沒說完,她的小腿突然一軟。
巨響從身後傳來,薑雲霆轉頭,隻見安陽重重跌倒在地上,疼的小臉都皺在了一起。
地麵光潔幹淨,根本沒有什麽障礙物。
不過一秒,他冷笑,“安陽,別妄圖在我麵前耍手段,白費力氣!”
話落,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大門被重重關上,客廳一下子陷入了安靜。
安陽撐著地麵半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小腿肚子。
剛剛,她忽然就覺得腿部一陣麻木,力氣仿佛在一瞬間被全部抽離,支撐不住身子……
卻沒想到,薑雲霆竟會認為她是為了留下他而裝出來的。
在他心裏,她到底是有多麽不堪?
難道隻是喜歡他,也有錯嗎?
吸了吸鼻子,安陽伸手捂住眼睛,昂高了腦袋。
可酸澀感無法抑製的在眼眶蔓延。
一滴、兩滴……淚水終於還是簌簌滾落臉龐。
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前的衣服。
好疼,這裏真的好疼啊……為什麽要讓她這麽疼……
……
第二天一大早,安陽從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愣愣看著滲滿汗水的手心,慢慢收緊,好一會兒,才慶幸的回過神來。
還好,隻是夢。
她夢見自己癱倒在馬路中間,一輛車子飛速朝她駛來,四肢卻怎麽也提不上力氣,更可怕的是,那輛車駕駛座上坐著的,正是薑雲霆……
斂起心思,她下床洗漱。
吃過早飯後,想起醫生的叮囑,安陽才發現昨天離開醫院太匆忙,連藥都忘記去拿了。
她深深歎了一口氣,隻好出門。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懸掛在半空了,空氣中隱隱帶上了幾分煩熱。
安陽剛準備伸手攔出租車,就看到了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這個方向走來。
下意識的,她連忙將手中提著的藥藏在身後。
此時,薑雲霆也瞧見了她,眯著眸子思索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一站定,他便皺著眉頭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這話,是在關心她嗎?
安陽心中泛起點點漣漪,想告訴他自己的病情,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沒、沒什麽,就是一個朋友在這裏住院,來看望一下……”
聞言,薑雲霆雙眸微眯,銳利的目光直直盯著她,片刻後,陡然冷聲警告:“不管你來這裏做什麽,你最好給我老實安分一點。”
安陽唇邊淺淺的笑意一僵,剛飄起的粉色心情瞬間被擊成碎片。
她愣愣站在馬路邊上,一時間沒怎麽反應過來薑雲霆為什麽這麽說。
沒多久,黑色的邁巴赫從她身邊飛速駛過。
安陽認出來,這是薑雲霆的車,她略微一抬眸,正好抓住副駕駛座上的一抹殘影。
分外熟悉的側臉……是錯覺嗎?
……
去附近配著熱水吃了藥後,安陽前往城南的花店。
畢業後,她沒有去找工作,而是和朋友羅熙一起盤了個小店,做起了賣花的生意。
羅熙今天有事,下午店裏隻剩下安陽一個人。
“鈴鈴——”
有客人進門時,掛著的風鈴會響起清脆的聲音。
“歡迎……”
安陽麵帶微笑,抬起頭,話還沒說完,瞳孔猛地一縮。
女人身穿一身淺色連衣裙,麵上化著淡妝,坦然自若地打招呼:“安小姐,好久不見。”
“林清……”
那個被薑雲霆藏在心裏護在掌心的女人。
安陽眯了眯眸子,聲音染上一分薄怒,“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時候,包括以後的每一個時候,她都應該在國外才對。
“自然是為了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了。”
林清的指尖緩緩劃過旁邊的花束,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勢在必得,“安陽,薑太太的位置讓你坐了三年,該夠了吧?也是時候把它還給我了,你知道的,雲霆心裏從來隻有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