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比誰都清楚。

可現在麵對這個女人,安陽一丁點兒也不想示弱,她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是你主動提出離開雲霆,來求我不追究那場車禍的。怎麽,現在反悔了?那我倒是也不介意和雲霆把所有事情說清楚。”

舊事重提,林清的臉色白了白,但不過片刻,她又得意地笑起來,“你覺得雲霆會信我,還是信你?三年前,你遭遇的那場車禍與我無關,而我的確是被你安陽生生逼出國的,這就是事實。”

安陽沒想到她會這麽厚顏無恥,咬牙道:“你真不要臉。”

“我就是不要臉又怎麽樣?不照樣讓雲霆和你結婚這麽多年都忘不了我嗎?”

林清滿臉挑釁,“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是昨晚的飛機,雲霆來接的我,他擔心我身體會不舒服,特地把我安置在了離醫院最近的酒店,一直陪著我。”

醫院附近的酒店?

安陽忽然想到了什麽,震驚地看著她。

見她這副反應,林清滿意地點點頭,譏笑道:“沒錯,早上我見過你的,就在雲霆的車上,而你像個棄婦一樣被丟在路邊,真是可憐。”

所以,薑雲霆早上說的那些話,根本不是在關心她,而是害怕她會對林清做什麽?

難怪之後又突然警告她……

想明白之後,安陽笑了。

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這麽多年了,還忍不住有奢望。

她該慶幸的,慶幸那個時候沒告訴薑雲霆自己患病的事情,否則,他一旦露出那種愉悅的神情,她真怕自己承受不住。

那邊,林清還在繼續說著:“安陽,說起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如果不是我給你機會,你現在連觸碰雲霆的可能性都沒有。人呐,要學會知足……”

“閉嘴。”

心中莫名燃起一團火,安陽想也沒想,給了林清一巴掌,“用不著你提醒我!”

“啪!”

林清愣了愣,伸手捂住臉頰,眼眶迅速泛了紅,欲泣若懸的模樣真是我見猶憐。

和剛剛的盛氣羅人,全然不同。

安陽察覺不對,下一秒已經被人直接一把推開。

“安陽,誰給你的膽子!”

薑雲霆將林清護在懷裏,眸子中盡是怒意,仿佛有著血海深仇。

安陽沒有防備,重重摔在地上,掌心被磨出了血絲。

林清柔柔弱弱地往男人懷裏靠去,哽咽道:“雲霆,我隻是想來買束花送給你,沒想到這是安小姐的花店,更沒想到,她對我的惡意會這麽大……雲霆,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聞言,薑雲霆的眉頭鎖的更深,覆在女人腰間的手緊了緊,柔聲寬慰:“別怕,有我在。”

話落,他抬起眸子,望向安陽的目光充滿戾氣,“我記得,我才警告過你!”

一前一後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

安陽慢慢站起身,忍不住笑了,“那又如何?我打她,是她活該,她該!”

“安陽!”

薑雲霆臉色一沉,被激的揚起了手掌。

安陽毫不示弱,梗著脖子直視他,“你打吧,最好用力點,過幾天回祖宅的時候,爺爺不僅會看到痕跡,還會知道這個女人回來了!”

薑雲霆的手停在半空,狠狠瞪著女人,最後到底還是沒落下去。

爺爺一直極為討厭林清,現在林清好不容易回到他身邊,薑氏也還在交接的階段,他不敢賭。

空氣一瞬間靜默下來。

這時,林清楚楚可憐地開口:“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既然安小姐不喜歡我,我回國外便是,反正也一個人過了這麽久……”

說著,她緩緩就要離開薑雲霆的懷抱。

“別胡說,你沒錯!”

薑雲霆又是心疼又是惱火,當即握住她的手將她溫柔地護在身後,轉頭冷冰冰看著安陽,“三年前是我沒保護我林清,這一次不會了!如果你再敢傷害她,到時候就算是爺爺來,也別怪我不客氣!”

傷害……

她能怎麽傷害這個女人呢?

要知道,三年前,林清在得知她和薑雲霆意外發生關係後有了婚約,可是開著車直直朝她撞了過來。

論狠毒,論演技,她哪點比得上林清?

薑雲霆不願再浪費時間,牽著林清離開。

轉身的時候,林清得意地瞥了一眼安陽,那模樣好似在說:瞧,在他心尖兒上的人始終是我,你又算什麽東西?

安陽瞪大了眼睛,一直盯著二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頹然地垂下腦袋,自嘲勾了勾嘴角。

是啊,她又算什麽東西?

做的再多,還不是比不上林清的幾句話。

她輸的徹底。

安陽歎了一口氣,準備回到櫃台上,卻是突然一陣麻木感洶湧直上,她下意識胡亂想抓著什麽。

“嘩啦——”

好幾個花盆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安陽還是跌倒了,掌心壓在陶瓷碎片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安陽!”

風鈴聲再次響起,焦急的身影如風般撲了過來。

安陽神色微動,待抬頭看清來人時,眸中的失落轉瞬即逝,“羅熙,你怎麽來了?”

“我在附近剛忙完。”

羅熙連忙將她扶起來,看著一片狼藉的地麵,眉頭緊蹙,“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