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她,薑老爺子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勃然大怒低吼道:“誰允許你來這裏的?給我滾出去!”
林清嚇了一大跳,像隻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了縮身子,弱弱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宅子……”
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容易激發起男人的保護欲。
果然,薑雲霆再也坐不住,想要朝她走過去。
“你給我站住!”
薑老爺子揚聲喊住他,語氣裏布滿了不容反抗的威嚴,旋即如鷹般的眼睛轉向林清,重重哼了一聲,“不知道?這裏是半山腰,不是鬧市,隨隨便便都能來人!”
垂下眸子,林清哽咽道:“是、是安小姐約我來這裏,說、說有事要和我談,我以為這是她的宅子。薑爺爺,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
安陽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剛抬頭,就對上男人陰沉到極致的眼眸。
薑雲霆咬牙切齒:“安陽,果然是你搞的鬼!”
這個女人明知道爺爺厭極林清,卻故意讓林清來這裏,真是歹毒!
越想越憤怒,薑雲霆再不管什麽,徑直走到了林清身邊,牽起她的手,“我們走。”
林清眼眶通紅,嘴上依舊道:“真的對不起……”
話音越飄越遠,人已經被拉了出去。
安陽握著筷子的手不住顫抖著。
片刻後,她倏地起身,歉意地看向臉色鐵青的薑老爺子,“爺爺,我出去一下。”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性子!
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不認!
到了大門口,薑雲霆正牽著林清準備上車。
安陽深吸一口氣,三步並兩步上前去拽住男人的衣袖,認認真真說:“薑雲霆,不是我,我沒有。”
月光之下,女人的眸子格外堅定。
薑雲霆神色微頓。
結婚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就像是外殼堅硬,卻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雲霆……”
耳邊,柔柔弱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清緊咬著下唇,明明委屈卻故作隱忍的模樣。
這讓薑雲霆瞬間想到了剛剛的事情以及過往的種種,眸中的火焰迅速燃起,他一把揮開安陽,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
安陽向後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站穩。
男人神情冷漠,說出的話像冰錐子一樣,刺的人血肉生疼:“過幾天,薑氏就正式交給我接管了,別試圖再用爺爺威脅我。安陽,你好自為之!”
林清坐在後座上,挑釁似的斜斜一瞥,眸中得意展露無疑,哪裏還有半分剛剛的可憐模樣?
難怪這個女人不顧承諾,突然就回來了,想必是早就知道薑雲霆作為薑氏的總裁,一定能成為她的倚仗!
見薑雲霆打開駕駛座的門,安陽不甘心,還想要追上去。
可剛一動,小腿就一抽一抽絞著疼。
“咚——”一聲,控製不住的,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安陽臉色一白,刺痛蔓延直上,不過一秒,卻被麻木感層層覆蓋。
她驚覺,短短幾天,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薑雲霆聽到動靜,轉過身,眸色一凝,冷道:“又來這一套?第一次沒用,還想來第二次?安陽,你是當我多蠢?嗯?”
頓了頓,聲音沒有絲毫情感,“我沒這麽多無聊的同情心!”
說完,躋身上了駕駛座,毫不猶豫關上車門。
車子絕塵而去。
寂寥的風吹起安陽額前的發絲,她抿緊唇齒,一聲沒吭。
她從來不認為他蠢,從頭到尾,蠢的隻有她一個人罷了。
明明疼的不行,還守著那一點點奢望不放手,總想著有一天,他會回頭看到她。
可現實是,他眼裏心裏再也容不下別人。
這一刻,安陽忽然就覺得好累,無限的疲憊感洶湧而來。
好一會兒,終於恢複力氣的她慢慢爬起來,一轉頭,就看到薑老爺子正朝這裏走過來。
她連忙拍掉身上的灰,扯著嘴角迎上去,“爺爺,您怎麽出來了?”
“那個不孝子呢?”
薑老爺子駐著拐杖,憤怒的一下一下往地上敲,氣的不輕,“竟然還和那個女人有來往!真是要氣死我才開心!也就那個臭小子被耍的團團轉!陽陽,總之這一次你看好雲霆,那個女人,爺爺來解決!”
話裏話外雖沒提到林清的指控,但字裏行間全是對她的信任。
心窩子一暖,剛剛忍住沒哭的安陽此時一陣情緒泛濫,卻道:“爺爺,別,不用。您年紀也大了,我哪兒舍得還讓您操心呢?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您放心吧。”
見她這副模樣,薑老爺子猜到她是已有打算,神色漸柔,道:“好,有需要,隨時向爺爺開口。”
“嗯。”
安陽笑著點點頭,“無論如何,您永遠是我的爺爺。”
薑老爺子直覺這話不太對勁,但見安陽神色如常,便也沒有細想。
陪著老爺子吃完飯,安陽回到家裏。
屋子安靜的很,薑雲霆果然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