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淤青了一大片,安陽簡單處理後,毫無困意地躺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那邊突然傳來響動。
黑暗中,一抹高挑修長的身影漸漸靠近。
安陽心思一動,抬手打開床頭的燈。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薑雲霆不禁眯了眯眼,手上動作卻是沒停,看都沒有看女人一眼,拿了換洗衣物便準備離開。
“雲霆……”
安陽忍不住喊他,語氣渴求,“別走,好不好?”
“可能嗎?清清一個人會害怕!”
薑雲霆一口回絕,下一秒陡然變的警惕起來,“安陽,你是不是又在打算什麽?”
這一刻,所有的委屈與難過無限的被放大,幾乎要撐破她整個身子。
安陽低低笑著反問:“我能打算什麽啊?”
薑雲霆眉頭一蹙。
安陽抬起頭,神情無比認真地直視著男人,一個字一個字說:“雲霆,會害怕的不隻有林清,還有我啊!父母去世的那晚害怕,一個人的時候害怕,下雨天也害怕……”
“是不是因為我不會哭不會鬧,從來沒有在你麵前表現出來過,所以你覺得我怎麽樣都可以?可是我明明……也是人,也會疼,也會難受的啊!”
她悲從中來,淚水簌簌落下,“三年了,薑雲霆,你還要我怎麽做呢?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每次不敢多要,不敢貪心,可為什麽連一點點的奢望,你都要剝奪,我就真的那麽不配嗎?”
薑雲霆的神色間閃過一絲複雜。
安陽吸了吸鼻子,移開目光,聲音輕飄飄的:“薑雲霆,我們離婚吧。”
薑雲霆的眸子倏地一沉,“你想幹什麽?”
安陽恍若未聞,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明天傍晚,我在機場等你,我們一起去維羅納,哪怕一天……或者幾個小時也好。之後,我成全你和林清。”
說著,她從抽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一起上飛機的那一刻,我會立馬簽字。”
在她患病的時候,林清就這麽巧地回來了,似乎就連老天都在暗示她該放手,不要再繼續拖累他的幸福了。
畢竟他那麽那麽喜歡林清。
所以,隻要這一次,其他的,她什麽都不要了。
薑雲霆垂眸盯著那份離婚協議良久,忽的冷笑出聲,“安陽,別裝了。”
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終於嫁給他,如今會這麽輕易就放手?
這一次,又想搞什麽鬼?
喉腔好似被什麽堵著了一樣,安陽抿了抿幹燥的唇,嘶啞道:“不管你信不信,到時候,我會在機場一直等到你來為止。”
“你……”
薑雲霆還想要再說什麽,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他沒再浪費時間,一邊接聽,一邊提著東西朝外走去。
那臉上的溫柔,是安陽從未見到過的。
原來,真的是她不配吶。
門關上的那一刻,安陽的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她累了。
……
轉眼到了第二天傍晚。
安陽特地打扮一番,紅色修身連衣裙,一頭波浪卷發,搭配上嬌嫩欲滴的紅唇,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機場裏人來人往,她提著行李箱,站在離入口最近的地方,讓薑雲霆能夠第一時間找到她。
她想,自己已經退讓到這一步了,也答應離婚,薑雲霆不至於這一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她吧?
腦海中開始浮現出兩個人站在維羅納那片土地上的模樣,據說那裏有個守望朱麗葉的陽台,風景綺麗迷人。
一定會很美好。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笑,這麽多天來,安陽的心情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愉悅和輕鬆。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暮色越來越深,門口那裏卻始終沒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機場的人越來越少,不時有路過的人古怪地看著安陽。
安陽筆挺地站在原地,執著地安慰自己:薑雲霆隻是有點兒急事,沒關係,機票可以改簽的,隻要他能來。
一直到朝陽緩緩升起,安陽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她等了一夜,薑雲霆不會來了。
她知道他討厭她,所以不敢貪心,隻是想讓他陪她去個地方而已,真的有這麽難嗎?
安陽邁了邁腳,才發現站了這麽久,酸疼的很。
出了機場,她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薑氏。
總裁辦公室裏,薑雲霆正在審批文件。
門忽然被推開,女人疲憊的臉龐落入眼簾中。
安陽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紅唇輕啟,聽不出情緒:“為什麽沒來?”
薑雲霆沒想到這一次安陽竟真固執到這種地步,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已經習慣性地回道:“沒必要。你根本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安陽輕輕笑了,“你說得對,我知道了。”
她平靜地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一筆一劃簽上自己的名字,放在桌上,眸中笑出了淚花,“薑雲霆,我知道你厭我恨我,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出現在你麵前了。”
“再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拖著行李箱轉身離開。
心如死灰。
有的人,如何強求,都是求不來的。
這麽多年來,這是薑雲霆第一次看到安陽的背影,他竟隱隱有幾分說不出的煩躁感。
桌上的離婚協議貨真價實,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想象中的輕鬆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