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細微的變化,當然也沒有逃得過許雅的雙眼。

是誰來的電話,可以讓何慎行有這樣的表情。

如果許雅不去好奇,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通電話不僅僅讓何慎行“溫柔”起來,還轉身就離開了房間,完全沒有再繼續逗留的意思。

真的是救了許雅。

許雅擦著嘴邊溢出來的粥,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肜力的吸了口氣。

她究竟能不能挺到最後?這對於她來說,都是一個未知的數啊。

留在這麽一個瘋子的身邊,她怎麽可能會真正的熬得住呢?

許雅真的是很泄氣,雙手捂著臉,真的是想要大哭一頓。

可是她枯坐了很久,都沒有擠出一滴眼淚來。

麵對著何慎行,她真的連“哭”都覺得很奢侈。

她是不會服輸的。

“為了謹言,一切都是為了謹言!”許雅一想到離世的穆謹言,終於忍不住的捂著臉,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對於她來說,太不容易了。

“謹言,你一定要保佑我,你要幫我。”許雅哭著說著,“我怕我會撐不下去的。”

等著她哭夠了,站在外麵的傭人才走進來,將空碗拿走。

沒有人會在乎許雅到底有沒有吃下東西,喝下粥,他們隻在乎自己的任務有沒有完成。

許雅看著傭人離開,深深的吸了口氣。

在這個家裏麵,除了她自己以外,是不會有人對她好的。

許雅知道如果她不打起精神來,真的沒有人會幫助她,她才是最後那個會垮掉的人。

“許雅,你不能放棄。”許雅看著被子上粘稠的粥,就重新將傭人叫進來,讓他們把活做幹活。

至於她自己,則是走進了洗手間,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為了何慎行,把自己變成這副鬼樣子,真的不值得。

她要為了謹言,打起精神來。

“謹言,相信我。”許雅伸手撫向鏡子裏的自己,“我不會就這麽放棄的,我不會垮掉的。”

許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的旁邊,出現了一個人來,是正麵對著她微笑的穆謹言。

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溫柔,仿若從來就沒有離開過。

許雅立即就回過頭去,哪裏還能看到穆謹言?一切都隻不過是她的幻覺。

好可怕的幻覺。

令她感覺到溫暖的幻覺啊。

偌大的房間中,隻回響著許雅的哭聲。

到了晚上的時候,何慎行才回來。

與平時在許雅麵前的冷漠挑釁的樣子完全不同,他的臉上浮現出來的溫柔,是這個房子裏麵的人都沒有見過的。

可是當他看到許雅的一刹那,那份溫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慎行嘲諷的看著許雅,一言不發的從許雅的身邊走過,就上了樓,進了書房。

當然,他還沒有忘記把房門關上。

許雅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時,忽然間就有了一種感覺。

其實,何慎行也沒有那麽的想要與她周旋吧?

許雅轉頭看向樓上時,雙眼一皺,轉身就走下了樓。

她還能去哪裏?當然是廚房。

何慎行回來得這麽晚,看樣子也不像是吃過飯,她這個當妻子的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嗎?

許雅來到廚房,傭人看到她的時候,還是很吃驚的。

她和何慎行鬧成那樣,人人都是看得到,現在又來到廚房,難道是……

“你們都出去!”許雅深吸口氣,“一個個笨手笨腳的,能做出什麽東西?”

“徐小姐。”有人叫著許雅,“還是我們來吧。”

“出去!”許雅重重的喊著。

她從小到大,幾乎是不會發脾氣的。

除了她也知道自己是被穆家收養,要小心翼翼的以外,就是穆家一片和諧,穆謹言更是有一副好脾氣,她到哪裏還需要發脾氣去?

現在可好,她所有的習慣都被打斷了。

許雅熟悉的拿起菜刀,展示著她長久以來練出來的刀工。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和穆謹言結婚,一日三餐,不離不棄。

現在呢?她所有的美夢都被打破,根本就沒有辦法再拚得上。

許雅忍不住的掉著眼淚,卻還是熟悉的做著熟悉的事情。

“差不多了。”許雅擦了擦手,“我去看看有沒有酒。”

她一邊看著盤子裏的佳肴,一邊回過身,準備離開廚房,卻狠狠的撞到他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