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多。

她在醫護人員的勸說下,仍是執意給江覓辦了出院手續。

“沒事吧?”

林黎攙著看起來仍是十分虛弱的江覓。

江覓搖搖頭,動作間,感覺頭還是有些許的疼,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林黎一臉擔心,甚至有些生氣:“不如再住幾天,別逞強了。”

江覓拍了拍她後背,安撫著:“我浪費的時間越多,溫苒越危險。”

隨後,她歎了一口氣:“可是我真的摸不透顧瞻,想接近他,想查出什麽簡直太難了。”

“江覓,如果一開始我知道你要從顧瞻這裏下手,我可能會拚了命也要攔住你。他跟陸辰不一樣。作為景都的資本大佬,陸辰,他起碼還有那麽一絲人情味...”

“可是當我知道你的目標變成顧瞻的時候,你們已經...哎,晚了。我知道我無論如何都勸不住你。”

見江覓不說話,林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江覓的倔強讓她在曾經那樣苦難的生活中走到了今天,可接下來,在這幽暗複雜的資本世界裏,她又能走多久呢?

“另外,我這邊有記者朋友透露,顧陸兩家聯姻的新聞已經在醞釀了,就這兩天就要滿天飛了。到時,你的處境......”

林黎打開車門,欲言又止。

“有個人也許能幫我。”江覓低頭坐進了副駕駛,“不過我需要確定一下。”

回到家,江覓將手機充了一會兒電,開機後,無數的消息便湧了進來。

她沒有去看,隻是在林黎的通話記錄裏找到顧瞻的電話並保存了下來。

而後,她給吳憶之打了過去。

“之姐,我今天有一場戲,現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吳憶之委婉地阻止道:“你現在的情況不便出麵吧。”

“可是如果我躲起來,連工作都不能正常進行,就等於默認了外界的說法,那麽我的風評會更差。”

江覓的聲音染上哭腔:“那樣的話,恐怕我就徹底消失在這個圈子了。”

吳憶之自然知道其中道理,但眼下江覓處在風口浪尖,她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對公司產生影響。

雖然也不乏黑紅的明星為公司盈利並翻身的例子,但她不能輕易冒險。

“這個時候出現在公眾麵前,你隻會被罵得更慘,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吳憶之說完,便掛斷電話,而後走進了陸辰的辦公室。

陸辰驚訝於江覓這麽快就出院,並打算複工,原來她並非看起來那般嬌弱。

他心裏一動,反問吳憶之:“你怎麽打算的?”

“我覺得這次事件涉及到顧總和陸迎陸總,如果我們幫助江覓的話,恐怕會惹得他們不悅。”

陸辰勾起嘴角,嗤笑一聲:“他們不悅會怎麽樣?”

吳憶之尷尬地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這三個人物,她一個都惹不起。

這時,她不禁在心裏佩服起江覓。

陸辰挑起眉頭:“你覺得江覓有價值嗎?”

“身段完美,長相驚豔,還沒正式入圈就多次熱搜,有爆紅的潛質。”

吳憶之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那不妨給她一個機會,先讓她自己掙紮一下。”

陸辰打消了吳憶之想要將江覓雪藏的打算,他想看看這個能讓顧瞻不顧場合而失控的女人到底有什麽本事。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吳憶之離開後,陸辰靠在皮椅上,他想了幾秒,而後給江覓打去了電話。

陸辰語氣溫和親切:“這麽快出院?”

“嗯。”江覓輕聲應道,“今天有場戲,不想缺席。”

“這麽用功?”陸辰打趣道,“準備好了嗎?”

江覓知道對方所指,她苦澀一笑:“會盡力。謝謝陸總關心。”

隨後,她試探地說道:“陸總,我一直想跟您說聲抱歉,不管怎麽樣,這件事也將您的家人牽扯了進來,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你是說陸迎?”陸辰不禁笑出聲,“嗬,誰能傷害到她呢。”

“不過,娛樂圈就是這樣,真真假假,緋聞不停,如果你想在這個圈子立足,就捂住耳朵去做你該做的。”

江覓再次道謝,而後聽著電話被陸辰掛斷。

看來陸辰也並不打算為她出頭,不過言語上的支持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她轉頭看向窗外的街景,前麵就是影視城了。

見大門口依然聚集著不少粉絲和代拍,可能也有不少娛記在蹲點,江覓不禁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拳頭。

江覓不算主演,戲少麵生,保安需要核實她的身份,才能打開影視城的大門。

林黎按下車窗間,有眼尖的記者立馬就發現了江覓。

一人上前,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了過來。

“江小姐,關於你插足顧總和陸總的感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聽聞顧陸兩家即將聯姻,你是被拋棄了嗎?”

“心機女,不要臉!”

“為了紅,炒作無底線。”

......

各種侮辱謾罵浪濤一樣,湧進車窗,幾欲將車裏的兩人淹沒。

江覓隻見林黎在大聲嚷著,反駁著,卻是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那些小時候在國外經常被排斥,被打罵,被欺淩的記憶又一次被喚醒。

江覓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緊抿著嘴,低下頭,濃密的長發散落,遮住了臉。

保安們見狀連忙出來維持秩序,並將江覓的車放進了影視園。

林黎一腳油門踩下去,進園後,便將車停在路邊。

她轉過頭,紅著眼圈看向江覓。

然而,林黎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隻是用力地將手砸向方向盤。

江覓連忙伸手阻止,一雙漆黑的眼已然恢複了冷靜。

“我們當初找人在記者會鬧事,不就預想到這個結果了嗎?”

“我得到了巨大的流量,以及和顧瞻的糾纏不清。”

林黎偏過頭,生著不講道理的氣。

“好啦。”江覓安撫道,“剛剛的事,外麵那群記者隻會亂寫,你要趕緊回去寫出不同視角。”

“記得把我寫得可憐一點。”

江覓說著就自嘲地笑了。

她拍了拍林黎的後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她倒著走了幾步,朝林黎擺手,並活潑地皺了皺鼻子,不讓她擔心。

然而,一轉身,江覓的臉便黯淡了下來。

她戴上墨鏡,一個人走進了備場區。

棚內,原本稍顯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江覓,卻都避之不及般,沒有一個人上前。

江覓像往常一樣坐在棚內角落的椅子上,安靜地等待妝造。

“她還有臉來?”

“現在導演哪還敢用她?”

“也不一定,顧總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搞不好她的角色就是睡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