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瞻的桎梏下,江覓動彈不得,她索性側著頭,將臉貼在他的頸窩。

她並不回答,也不再亂動,像一隻軟乎乎的小貓伏在男人胸口,整個人乖巧許多。

又是那種特別好聞卻說不清的味道,在顧瞻鼻尖縈繞,他心裏一軟,連呼吸都不禁輕了幾分。

江覓悠悠地歎息一聲,開口說道:“我父親欠了巨額高利貸,在我十六歲那年,他就丟下我跑了。”

江覓停頓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哽咽。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被討債者威脅、恐嚇、毆打的對象。要不是一個朋友幫了我,我恐怕...”

那些痛苦的經曆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江覓咬了咬微顫的嘴唇。

她難得向一個人敞開心扉,談起自己苦痛不堪的過往。

雖然這也是一種為了博得男人同情的手段。

“所以,我最初隻是想要錢。”女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很多很多的錢。”

“還有,一個有權勢的男人的保護。”

說著,江覓細滑微涼的手臂攀上顧瞻的脖子,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頸窩。

女人口中所說和顧瞻之前調查出的情形如出一轍。

他沒想到,這一次,這個女人居然會如此坦誠。

但是聽到她親口承認之前的多次“勾引”隻是為了錢財權勢,顧瞻心裏突然湧起一陣惱意。

女人貼得太近,使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顧瞻抬手握住江覓的手腕欲從脖頸處拿開。

江覓卻是纏得更緊,那溫軟的身子甚至又討好地向前湊了湊。

“但是我卻真的喜歡上了顧總。”江覓微微仰起頭,“顧總,你會怪我嗎?”

顧瞻垂眸,沒有回答,而是冷冷反問:“所以,為了錢,你什麽都肯做嗎?”

男人一貫直接,不留情麵。

那言語中的諷刺和羞辱讓江覓的心倏地一縮,連手指都僵了一下。

她咽了咽口水,忍住心裏的憤怒,一隻柔弱無骨的手緩緩滑進他被扯開的襯衣領口。

“隻有是顧總,才什麽都可以...”

顧瞻突然就笑了,那笑裏嘲諷意味更濃。

他按住江覓亂動的手:“那你怎麽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說著,另一隻手扳過江覓的肩膀,要將她從身上挪開。

江覓心一沉,起身躲過顧瞻的控製,而後跨在他腰際,趁他驚訝間,猛地低頭吻了上去。

她為了這一刻,不斷地做著心理建設;一次次的算計接近,算計到自己成了被網暴的對象;算計到差點將清白毀在段衛峰手裏...

她又怎麽能管顧瞻願不願意?

他的理性、禁欲、警惕,已讓她浪費了太多時間,耗了太多心力。

為了盡快知道關於姐姐的情況,今晚,她決不能放過他!

江覓的力道很大,直接撞上了他的唇,顧瞻悶哼一聲。

一絲血腥味兒頓時在嘴裏蔓延開來,一種夾雜著瘋狂的衝動轟然湧上大腦,又散在身體裏肆意竄動。

男人幾次克製下來的欲望徹底被點燃,並在一瞬間就攀上了頂峰。

顧瞻開始不滿足於女人隻是在他唇麵上生澀的,用力的,碰著,蹭著。

他抬手環住江覓纖細的腰身,用力一扳,猛地將她翻到身下。

男性龐大的炙熱身軀覆上來,江覓受到重壓,身子微微陷進柔軟的沙發裏。

下一秒,顧瞻頭一低,便封住了她的唇。

他霸道而強勢,甚至帶著一絲懲罰意味,一瞬間就將江覓喘息的空間全部占據。

江覓被迫仰起修長的脖頸,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像一條擱淺的魚,微張著嘴,拚命地渴求氧氣。

她感覺自己就要窒息了,忍不住伸手推了推顧瞻,卻被他反手握住,以十指緊扣的姿勢壓在頭頂。

他另一隻手隨之上移,炙熱地撫過她纖細的腰肢、分明的鎖骨、顫動的肩頸...

當江覓感覺到肩頭微涼時,才發現長裙已被顧瞻從領口一側直接褪去。

她心裏一慌,知道接下來要麵對什麽,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姐姐溫苒的臉,以及她笑著提起顧瞻的樣子。

“你姐夫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等你回來,我帶他去接你,他一定也會對你很好。”

卻不想,兩人的見麵是這般不堪......

意識到身下人的失神,顧瞻抬唇,陡然加重了在她唇齒間的侵略。

江覓“唔”的一聲,也不甘示弱,在男人背後狠狠一抓。

“嘶。”

顧瞻眸色一沉,他單膝用力,撐起身體,將渾身綿軟的江覓從沙發上撈起。

黑暗中,他抱著她,吻著她,憑著記憶跌跌撞撞地向臥室走去......

沒有人開燈,沒有人說話,他們甚至都極力地忍著喘息。

整個房間變成一片洶湧的,不見底的,深黑色海洋......

江覓溺在其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努力攀著顧瞻寬闊的背,一時清醒,一時沉迷......

不知過了多久,連天色都漸漸由漆黑變成深灰,透過窗簾模糊地勾勒著房間裏的繾綣身形。

耳邊終於傳來顧瞻一聲饜足的歎息,江覓這才筋疲力竭地跌落在床,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栗。

感覺到男人起身離去,江覓連忙伸手去攔。

顧瞻卻回手握了握她的手腕,像是安慰般,動作輕緩而溫柔。

“我不走。”

那格外暗啞性感的嗓音,酥酥麻麻地鑽進江覓始料未及的心裏。

為了配合顧瞻這難得的溫存,江覓也乖巧地“嗯”了一聲。

男人去而複返,動作輕緩地躺在江覓身側,並沒有再接近。

不一會兒,房間裏就傳來他均勻而略沉重的呼吸。

江覓忽地睜開了一雙眼,她轉頭湊近顧瞻耳邊,輕聲喚他。

見男人並沒有反應,她隨手拿起半搭在床頭櫃上的黑襯衫裹住身體。

下床間,隻感覺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江覓連忙扶住床沿,緊張地回頭看向顧瞻。

昏暗中,他像是累極了,雙眸緊閉,並沒有因江覓的動作而驚醒。

她拍著胸口,光著腳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廳,在顧瞻丟在沙發上的衣物間摸索著...

終於,找到了他的手機。

她看了一眼,又躡手躡腳地返回臥室,把手機放到顧瞻垂在床沿的手邊,嚐試著用他的指紋解鎖。

手機識別到指紋,突然換了界麵那一瞬間,緊張和驚喜在江覓心裏交織,她全身不停地抖,心髒也在劇烈地縮著。

她慌忙點開微信,查找溫苒的名字和關於溫苒的聊天記錄。

沒有。

她又點開相冊查找溫苒的身影。

也沒有。

她抿了抿嘴,點開了通訊錄,查找溫苒的電話號碼。

還是沒有...

江覓著急不已,手心裏甚至濕滑一片。

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點開短信界麵。

她屏住呼吸,快速地向下翻,終於在一連串的驗證碼、銀行賬單等工作信息中看到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江覓胸口一窒,顫抖著點開。

對話框裏隻有一條信息:

【顧瞻,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