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他這裏沒有碘伏了,還好有幾根消毒棉棒,我全都買來了...”

薑助一邊嘀咕著,一邊猛地打開車門。

頓時,一片悶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那抬起一半的腳突然僵在門口,進也不是,收也不是。

江覓連忙低頭,抬腿從顧瞻的身上退下來。

她將顧瞻被扯開的領口收好,又撩了幾下濃密的頭發,借此遮住自己的麵紅耳赤。

她“咳”了一聲,解釋道:“那個,我那邊車門打不開,所以我打算從顧總這麵下去,看看你怎麽去這麽久。”

“哦,好、好、好。”

江覓的話給幾人都找了台階,薑助這才像被按了開始鍵一般,連聲應著上了車。

顧瞻眼裏的情欲轉瞬褪去,他淡然地勾著嘴角,看著江覓手忙腳亂,慌忙掩飾的樣子。

“那麽。”薑助也尷尬地“咳”了一聲,“我開車了哈。”

顧瞻抬手接過薑助遞過來的棉棒,而後握住江覓的腳踝搭在車座上。

女人的腳底踩得髒兮兮的,看不清傷口,沾滿著石子灰塵,又混雜著血跡,不知道她是怎麽堅持那麽久的。

棉棒太小,需要一根根、一下下、一遍遍地處理。

顧瞻倒是很有耐心,他一邊不厭其煩地塗著,一邊觀察著江覓的表情。

這點小傷對於江覓來說其實根本不算什麽,但她還是咬著嘴唇,含著眼淚,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男人的動作也隨之變得更輕。

那棉棒像羽毛一樣,在江覓腳底輕輕刮蹭,惹得她幾次蜷著腳趾向後縮。

顧瞻卻是握緊她的腳踝,直接拉過去,放在自己的腿上...

男人漫不經心的霸道和關心,比肌膚相貼更能觸動江覓的心。

她抿了抿嘴角,又低下頭,眸中一片晦暗不明。

薑助將車停在了江覓家的樓下,此時已是深夜一點多,天空中沒有月光,連一顆星都沒有。

老舊的小區裏,所有的燈光都已經熄滅,外麵黑得徹底,靜得可怕。

“薑助。”顧瞻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你送江小姐...”

“喂?”薑助卻是瞬間將電話貼在耳邊,“寶貝啊...”

薑助抬起頭,小聲說著:“顧總,我女朋友問我為什麽還沒回去。”

隨後,他指了指一旁,便逃也一般走過去對著手機說起了話。

江覓晃了晃自己被顧瞻纏了一圈紗布的腳,她撇著嘴,學起了薑助的壓低聲音的樣子。

“顧總,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裏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狡黠。

顧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眸色深了幾許。

“過來。”

男人站在門邊,黑眸微垂,語氣低沉,帶著命令。

江覓乖乖挪了過去,抬手勾住顧瞻的脖子,被他攔腰抱在懷中。

顧瞻緊繃著一張濃顏俊臉,將手臂撐得略直,有意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江覓心裏暗暗發笑,剛剛在車裏,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況且雖然自己很輕,尤其在最近兩個月的憂思難安中已不足九十斤,但若他保持這個姿勢即使乘著電梯到十一樓,恐怕也會被累得手抖。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顧瞻不僅有超強的臂力,身體的忍耐力也是驚人。

一路上來,他的呼吸甚至都不曾有一絲的紊亂。

進了房間,江覓沒有開燈,顧瞻便回憶著上次來時見過的房間布局,一個轉身,就將她直接扔在沙發上。

伴隨著江覓的一聲驚呼,顧瞻轉身就要離開,卻是被突然拉住了衣袖。

“別走。”

江覓起身,跪坐在沙發上,她微顫的聲音裏帶著示弱的請求。

“我害怕。”

黑暗中,男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這一刻,女人那不均勻的呼吸聲,越來越近,像是在他耳邊輕喘。

她的手不經意地觸碰著他的指尖,傳遞著令人心慌意亂的溫軟。

男人的脊背一僵,剛剛被強壓下去的欲望又被一點一點地勾起,洶湧著,叫囂著,卷土重來。

顧瞻再難抑製,他猛然轉身,帶著風雨欲來的氣勢,一手攬住江覓的腰,一手捧著她的後腦,將她壓倒在沙發上。

“砰”的一聲,江覓的心也隨之蹦到了嗓子眼。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顧瞻的聲音低啞得要命,他目光灼灼,薄唇輕觸著她的唇麵,卻不落下。

說話間,四片柔軟的唇似碰非碰,江覓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氣息拂過唇麵的熾熱。

兩道紊亂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的心在劇烈地跳,房間裏的氧氣在漸漸缺失...

江覓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不敢動,也說不出話,隻是微張著嘴在渴求地喘。

那一刻,江覓第一次真正地陷入情欲的漩渦,整個人被欲望占了上風。

她甚至忘了他是誰,忘了自己的目的,隻想和他忘我地糾纏在一起。

“為什麽一定是我?”

顧瞻的唇終於輕壓下來,卻是不動,隻是堪堪地貼著,誘著,撩著。

他的話讓江覓終於清醒過來,她意識到顧瞻對她的懷疑,甚至用上了“美男計”。

江覓對自己薄弱的克製力懊惱不已,她咬了咬唇,一個翻身將顧瞻壓在身下。

她伏在他的寬闊的胸膛,偏過頭向上,高挺的鼻梁和溫熱的唇麵蹭著他的側臉和耳朵。

“因為顧總是整個景都最好的男人。”

顧瞻敏銳地覺察到女人的狀態發生了變化。

黑暗中的她,妖孽一般的,每說一個字,便輕觸一下他的耳廓。

而每一次輕蹭,都像是羽毛撥弄著顧瞻的心房,帶來一陣勾心的癢。

顧瞻知道她顯然已經從剛剛的意亂情迷中抽離出來,又變回了一隻狡猾的狐狸。

他心裏有那麽一瞬間的失落,而後眸子一沉,雙手鉗住江覓的腰肢,不許她在身上繼續亂動。

空氣中,還有顫抖的餘韻,顧瞻的聲音卻冷了下來。

“江覓,你的演技很好,但是你找錯人了。”

江覓身子一僵,甚至開始懷疑顧瞻到底是不是男人,居然有著這麽強的自製力。

為了反駁他,更像是表決心,江覓嬌軟的身軀繼續俯低,像是要嵌進他的身體裏。

她抬頭,仰起修長的脖頸,欲吻上他的唇。

顧瞻卻是偏過頭,他按住江覓的後腦,垂下眼簾,克製著眼底炙熱的欲。

兩人的幾次親密,顧瞻知道那都是江覓虛情假意的逢場作戲。

她偽裝得很好,他甚至從未在她眼底看到過一絲真實的情緒。

她如果不是真的因為喜歡他而和他上床,那麽在她眼裏,他和那個段衛峰有什麽區別?

“江覓,你到底想要什麽?”

顧瞻的聲音在極靜的夜裏顯得壓抑而疏離,在江覓的心裏牽出了幾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