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是江覓的側顏,眸光瀲灩,鼻梁高挺,臉部線條流暢又帶著棱角,餐廳裏柔和的燈光在她錯落有致的側臉上灑下如夢如幻的光影。
她像是在說什麽,紅唇微啟,微抬著頭看著對麵的何況。
那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猶如黑天鵝一般高貴、優雅。
餘夏見陸辰看著手機失神,便伸手將他的手機奪下。
當她看到屏幕上是江覓的照片,眼睛一瞪,生氣地抿起了嘴。
陸辰冷淡抬眸,他將手攤在桌麵,警告地看了餘夏一眼。
餘夏立馬識趣地將手機放回到陸辰手上。
陸辰這才點點頭,臉上又恢複了一貫溫和的笑意,抬手示意著服務生。
“想吃什麽自己點。”
餘夏知道陸辰的多情,總是女友換不停。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他的第幾任女友,還能和他在一起多久。隻是和陸辰在一起時,他也是真的寵。
於是,見對方給了台階,她便乖巧地接過了菜單,點了幾道陸辰平日裏愛吃的菜。
陸辰卻心不在焉,他不時地看向江覓,又低頭查看手機。
顧瞻還是沒有回信息。
這個家夥到底去哪裏了?
雖然顧瞻一直深居簡出,經常有和自己失聯的情況,但這一次,陸辰卻有些著急。
他甚至有一種江覓會被搶走的危機感,畢竟他太了解顧瞻麵對感情時那個冷淡又嘴硬的模樣,沒有哪個女人能受得了。
而何況剛大學畢業就通過父親的關係來到劇組,完全是個來體驗人生的富二代,也是個玩世不恭的“小情聖”,頗有陸辰年輕時的風采。
所以陸辰自然知道此時的江覓在何況眼裏就像盤中的美餐一樣,已經被盯上了,吃下去是早晚的事。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江覓時的情形,若不是顧瞻先於一步...
想到這裏,陸辰瞳孔微沉,晦澀不明,轉而又勾起嘴角,將甜點遞到餘夏手邊。
“你不記得我了?”
何況將一塊牛排放進嘴裏,隨意地開口問道。
“?”
江覓有些懵,她的生活中怎麽可能出現這樣一號人物。
“不好意思啊,何先生。除了上次在泳池,我之前好像從沒見過你。”
“好,我給你幾個提示。”
何況卻是放下手中的刀叉,玩心十足地說出了幾個詞語。
“前年三月。”
“景都機場。”
見江覓還是一臉茫然,何況皺起眉頭,扮著可憐:“你罵我滾。”
江覓這才想起兩年前,母親因病去世,她回國奔喪,卻在機場出口被一個男生攔住。
男生在身後幾個同齡人的起哄下非纏著她要電話號碼。
江覓心中本是苦痛交雜,被纏得惱了,不由得輕喝一聲:“滾!”
原來那個男生便是何況,沒想到兩年不見,他還是那般不懂分寸。
江覓垂下眼簾,不想提及,也懶得認賬:“不好意思,我並不記得。”
何況輕笑一聲,舉起酒杯,目光灼灼:“我記得你就行。”
江覓抬手與他碰杯,不忘挖苦道:“沒想到何先生記性這麽好。”
“畢竟是第一個罵我的女人。”何況微微俯身,幽幽地接了一句又,“我這個人記仇。”
江覓一愣,抬眸看他,卻見他臉上揚起更深的笑意。
這個男生明明比自己還小上幾歲,卻總是以一種逗趣的姿態對她。
江覓皺眉,仰頭將手中的半杯紅酒飲盡。
卻不知,她每喝一口酒,坐在她斜後方的男人眸色都隨之深了一分。
陸辰忍不住拿起手機,給顧瞻打了過去,卻還是無人接聽。
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氣得牙癢癢。
陸辰今晚的種種反常,都被餘夏看在了眼裏。
她沒有心情再吃下去,一雙柔軟細膩的手覆在陸辰放在桌麵的手上。
“親愛的,我身體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吧。”
“嗯?”陸辰收回視線,“哦...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頭疼。”餘夏纖白的手指按著太陽穴,“今天拍戲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行。”
“好。”
陸辰朝服務生點頭,示意按老樣子刷會員卡,而後起身和餘夏一前一後向外走。
路過江覓二人時,陸辰停住了腳步。
他見江覓雙頰微紅,嘴角輕揚,一雙眼縹緲迷離,已然帶著明顯的醉意。
“江覓,這麽晚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勞煩辰哥了。”何況搶先開口,他歪著頭,眯起一雙狹長的黑眸,笑著拒絕,“我一會叫司機來接我們。”
陸辰垂眸看他,嘴角勾著笑,眼神卻是帶著一股冷意。
兩人僵持間,門口處傳來一聲“歡迎光臨”。
隻見一個身穿黑色套裝裙,妝容精致,眉眼幹練有神的女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向四周掃視一圈,而後向江覓這一桌走來。
何況見來人正是他姐,何淩,不禁皺起眉頭,十分抗拒。
“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明天就看到何老爺子氣死家中的新聞了。”
女人眼神淩厲,她看了一眼江覓,伸手拍在何況的後脖上。
“你怕不是覺得老爺子活得太久了,和一個緋聞纏身、風評不好的小明星來這裏約會?你知不...”
“別胡說!”
何況提高音量製止她繼續說下去。
“不好意思,我並沒有惡意。”何淩轉過頭,朝江覓微微點頭,“隻是陳述事實。”
這心直口快的坦誠一句,弄得江覓哭笑不得,隻好也點頭回應。
“新聞都是亂寫的,江覓不是那樣的人。”
何況渾身的不羈氣焰被何淩死死壓住,他咬著牙小聲說:“你能不能注意你的言行,在外人麵前給我留點顏麵。”
餐廳裏,不少顧客的目光漸漸被吸引了過來。
餘夏見狀,連忙擺手示意幾人坐下來說話。
而站在一旁的江覓隻感覺頭越來越暈,她腳步微晃地走到服務台結了賬,轉身就像餐廳外走去。
何況想追出去,卻是被何淩一把攔住,再次推到椅子上坐下。
看著江覓獨自離開的身影,何況心裏懊惱卻拗不過何淩。
他轉頭不滿地看了一眼陸辰,又皺著眉頭問何淩:“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何淩昂著頭,睥了他一眼:“你瞻哥給我看的。”
“看什麽?”
何況有些疑惑,竟不是陸辰通風報信。但她和江覓約會,關顧瞻什麽事?
何淩一臉嫌棄:“看你對著剛才那個女生犯花癡流口水的照片。”
“哪有什麽照片?”
何況滿臉不解,而轉頭看向陸辰時,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不由得咬了咬牙。
果然,他怎麽會不多管閑事呢?
陸辰壓了壓嘴角,心裏暗笑顧瞻這死要麵子的迂回戰術,嘴上卻假裝隨意地問道:“你剛和顧瞻在一起?”
“嗯,我們在談一個項目。”
“顧瞻不僅在公事上總帶著你。”陸辰挑了挑眉頭,又看向何況,揶揄道,“沒想到對你們何家的家事也這麽上心。”
“別胡說,姐憑本事和顧瞻合作,況且我們那是純友誼。”何淩嫌棄地瞥了陸辰一眼,“誰像你,戀愛腦!”
“人各有誌。”陸辰笑著攬過餘夏的肩膀,“對了,那顧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