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得江覓有些頭暈,眼前一切都漸漸朦朧起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微熱的臉頰,而後搖搖頭,努力地睜大眼睛,卻還是看不清。

餐廳門口的一個服務生見狀走了過來,他略微彎腰,抬起手臂,輕聲道:“小姐,我扶您下去。”

“不用,不用,我沒喝多。”

江覓像所有醉酒的人一樣嘴硬著,卻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搭在服務生的手腕上。

男生腳步很輕,彎著腰帶著她一步步小心地走下台階。

他看起來像大學生的模樣,眉清目秀,笑容青澀溫柔,在昏黃的暖光下格外好看。

“謝謝。”

江覓每每喝醉,總是控製不住地笑。

她唇角微揚,眼神些許迷離,盤起的頭發散落下來幾縷,隨著夜風在修長的脖頸之間輕輕拂動。

一襲斜肩高開叉的黑色晚禮服緊緊貼著身體的線條,露出一側的分明鎖骨和單薄的肩膀,那纖長的雙腿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白皙,綻放著無聲的**。

男生的臉倏地就紅了,他握了握拳,像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江覓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男生張合的口型。

直到對方將手機遞了過來,才意識到他剛剛好像說了什麽。

“什麽?”

她努力睜大眼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清醒一些。

男生卻以為她是有意拒絕,尷尬地收回手機。

“用我幫您叫輛車嗎?”

“不用,我朋友來接我。”江覓擺擺手,彎著嘴角笑,“不過,你能扶我去那裏坐一下嗎?”

“我沒有喝多,就是有些暈。”

女人明明嫵媚動人,但那逞強的樣子好笑又可愛,男生不禁笑出了聲。

“好,你沒喝多。”

他溫和地應著,扶著她手臂向花牆下的長椅走去。

突然,一聲鳴笛在身側響起。

江覓嚇得渾身一抖,來不及反應就被男生攬住肩膀,快速拉到身體另一側。

轉頭看去,隻見一輛黑色庫裏南正幽幽地停在路邊香樟樹下的陰影裏。

“上車!”

這時,車門被打開,昏暗的後車廂裏傳出一個冷冽的聲音。

江覓隻覺得這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誰。

倒是身旁的男生低頭問道:“這是接你的朋友嗎?”

“不。”江覓搖搖頭,“我朋友是女生。”

看著兩人視若無睹地從車前經過,薑助眼睛一閉,心裏暗叫不妙。

他立馬從後視鏡裏瞄向後座,果然顧總的臉比剛剛等待時更陰沉了。

他連忙推開車門,小跑著過去。

“江小姐,顧總等你好久了。”

聽到“顧總”兩個字,江覓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清醒,隨之,心裏卻是一慌。

雖然她一直想見他,但不能是眼下這種醉酒的狀態,她擔心自己會無意識地露出什麽破綻。

“顧總是誰?”江覓假裝歪頭作思索狀,“我不認識。”

說著,她扯了扯男生的衣角,小聲央求:“帶我走。”

“江小姐...”

薑助一臉為難,他轉頭,見顧總也下了車,走了過來。

顧瞻直接走到江覓對麵,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微微低下頭,淡漠的眼神掃過服務生攬著江覓肩膀的手,那極具壓迫感的氣場,讓男生心裏一緊,不由得鬆開了手。

江覓微晃的身體突然失去支撐,她眼神驚慌地抬手想要抓住什麽,突然,手臂被猛地一拽,跌進一個又冷又硬的懷裏。

頭頂傳來男人更冰冷的質問:“不認識我?”

江覓心裏焦急,她吃力地睜大眼睛看向路的盡頭,卻完全不見林黎車的影子。

而她那強撐的意誌正被體內不斷擴散的酒精逐漸瓦解著,眼睛隨意識一起越來越模糊。

漸漸開始控製不住身體,軟軟地靠在了男人的懷裏,嘴角又揚起了莫名其妙的笑意。

顧瞻臉色陰沉,將身體不受控的江覓攔腰抱起,大步向車子走去。

剛把她放進車後座,她就小貓一樣乖巧地蜷縮起身體。

見女人酒後還算安靜,顧瞻這才鬆了口氣,將一隻抱枕輕輕地墊到她頭下。

垂眸間,發現江覓身上的斜肩禮服隨著蜷縮的身體也皺了起來,**出的雪白肩頸和一雙長腿在車內淡淡的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顧瞻眸色一沉,下意識地看了前麵的薑助一眼,而後脫下西服,蓋在了她的身上。

這個女人酒量這麽差,居然還敢出來和男人喝酒?而這個男人居然是何況那小子?

不過是幾天沒見...他就換了新目標?

要不是他及時趕到...

顧瞻越想心中便越惱,他扯了扯領帶,閉著眼睛靠在後座車枕上。

車子在漸深的夜色中安靜地行駛著...

江覓短暫地休息一會兒,頭開始疼了起來,身體裏飄飄然的感覺已經散去,一種莫名的悲傷感又洶湧襲來。

她撐起半身,捂住胸口,緊皺著眉頭。

“師傅,麻煩你開慢點,我不舒服。”

薑助哭笑不得,一邊應著,一邊降下車窗,放慢了車速。

“不舒服就不要喝酒。”

車內光線被調得極暗,江覓的眼前又像是蒙了一層紗,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麵容。

但心裏沒來由地反感,便懟了回去:“關你什麽事。”

顧瞻眸色頓冷,見一向示弱、討好的江覓竟“叛逆”起來,看來真是醉得不輕。

他懶得計較,抬頭對薑助說了一句:“前麵超市停一下,去買幾瓶解酒藥。”

薑助剛將車門關閉,江覓便感覺眼前一黑。

男人欺身而近,托著她的後腦,輕聲問道:“五十萬不夠嗎?”

江覓腦袋有些懵,完全不知道男人是什麽意思,但嘴上卻下意識地反駁:“五十萬怎麽夠?遠遠不夠。”

“所以,你為了錢又勾上了何況?”

“是他勾的我。”江覓皺著眉,抿著嘴,像是認真回想著,“我溺水了,差點死掉,是何況救了我。”

“沒有人在意我,我差一點就死了。”

“還有顧瞻那個渾蛋,我都要死了,他也沒來看我。”

......

江覓心裏仍殘留著上次溺水帶來的恐懼,她越說越委屈,仰著一張可憐兮兮的臉,迷離的眼裏水霧四起。

她每次喝醉酒都是這樣,先是莫名其妙的笑,而後便是抑製不住地哭泣。

顧瞻本是疲累,看著江覓那不斷張合的雙唇,知道說什麽都沒用,忍不住手掌向回一托,低頭封了上去。

然而,隻是輕輕碰了一下,那對濕潤的唇竟柔軟地讓他心顫不已。

兩人均是一愣。

江覓驚慌地睜大眼睛,動作卻遲緩地向後躲,嘴裏含糊著:“何況,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