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低喝穿透夜色,鑽進江覓的耳朵。

那曾是她最厭惡,最害怕的聲音,此時卻給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一瞬間屈辱、委屈、痛苦洶湧地衝上心頭,眼淚從眼角不斷滾落。

兩個男人轉頭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一輛黑色的車中走下來,他逆著光,看不清楚臉,但渾身卻散發著濃重的戾氣。

當看清來者是顧瞻時,他們嚇得神色一凜,動作一滯,而後連忙鬆手,起身向後退了幾步,慌張地看向陸迎。

陸迎臉色頓變,她咬了咬嘴唇,踉蹌下車擋住了顧瞻的去路。

“顧瞻,這件事不用你管。”

奈何她個子矮,不足以擋住身材高大的顧瞻的視線。

顧瞻望著前方不遠處,江覓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發絲淩亂,衣衫不整,那**的冷白肌膚在夜色中發著脆弱的光澤。

“滾!”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驀地直衝腦門,顧瞻抬手用力推開陸迎阻擋的雙臂。

陸迎身子不受控地向一側倒去,兩個保鏢見狀想上前攙扶,卻是與顧瞻迎麵碰上。

顧瞻抬腿,一腳踹在前麵司機的肚子,回手摑上後麵保鏢的右臉。

兩人吃痛,但看著顧瞻那張陰沉可怖的臉,根本沒有勇氣還手。

陸迎這時從地麵爬起來,她拉住顧瞻的褲腿,狠狠地說:“顧瞻,是你逼我的。”

顧瞻厭惡地甩開她的手,他疾步走到江覓身前,又緩緩蹲下身。

見江覓雖然也看向他,但眼神卻並不聚焦,沾著血跡的手緊緊抓著被扯爛的衣服,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緊了緊拳頭,幾欲迸出火的眼睛突然暗了下來,他張了張嘴,那句“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卻是怎麽也問不出口。

抬手脫掉西服,一邊披在江覓身上,一邊將她扶起,攬入懷裏。

顧瞻起身的動作很輕,像是一不小心就會將她碰碎一般。

他抱著江覓走到陸迎身前,停住了腳步,聲音冷冷道:“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她有事又能怎麽樣?”陸迎看著顧瞻那緊張的神情,簡直嫉妒得發瘋,“我從小就跟在你身後,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連你父母也把我當作未來的兒媳婦。”

“可你呢?先是因為溫苒跟我作對,現在又為了這個女人來威脅我?”

陸迎帶著哭腔的尖銳質問,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溫苒是怎麽被逼迫,患了重度抑鬱,淪為你們公司拉攏資本大佬的工具,恐怕你比誰都清楚。”顧瞻冷眸微眯,“溫苒為了自保,拿我當擋箭牌,懇求我救她,送她去國外躲避。”

“而你們為了安撫那些大佬,不敢公布她失蹤的消息,又屢次來試探我,企圖找到她的藏匿地點。”

顧瞻聲音低沉,將陸氏集團控製明星賄賂資本大佬的行為一一道來,“陸迎,你心狠手辣,咄咄逼人,我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女人?”

江覓知道這些話是顧瞻說給她聽的。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竟然是他保護了溫苒,而自己居然一直懷疑他。

她的手指輕輕蜷起,抓著顧瞻的衣襟,想說話卻是沒有力氣,隻感覺頭暈目眩,眼前的一切都漸漸模糊......

江覓醒來時,眼前是林黎急得要哭的臉。

“江江,你終於醒了。”

林黎說著撲到了江覓的身上。

江覓抿了抿幹燥的嘴唇,漆黑的眸子轉動,在房間裏尋找著顧瞻的影子。

隻見他坐在房間的角落,一雙幽深的眸子正看著江覓。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他的臉上,勾勒著那張棱角分明的濃顏係帥臉。

目光交織,相對無言。

林黎見狀,假裝不經意地咳嗽了一聲:“我去叫一下護士。”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江覓望著顧瞻,幾個月來,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一齊湧進大腦。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閃爍,心虛地喚了聲:“姐夫。”

顧瞻神情一頓,眼裏有不滿閃過,並沒有作聲。

“溫苒...我姐姐到底在哪裏?”

顧瞻起身,緩緩向病床走來,他走到江覓身側,拉過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首先,我不是你的姐夫。”顧瞻神情嚴肅,“是在一次飯局,一群人起哄逼著溫苒喝酒,我實在看不下去,出手幫了她。”

“從那以後,她就把我當成救命稻草一般,逢人便說我是她的男朋友,以我的名聲為自己撐腰。”

“我本不想多管閑事,但她的抑鬱症很嚴重。我與她說不通,便送她出了國,保她的安全。”

顧瞻急著解釋,但聲音低緩,生怕吵到江覓。

“其次,你昨晚沒在辦公室等我。”顧瞻責備地看了江覓一眼,“我本是要帶著蘇瑤回去跟你說清楚一切。”

“還不是你偽裝得太像一個渣男,我以為是你傷害的姐姐。”江覓眼神閃躲,“不然,我也不會......”

顧瞻微微俯身,湊近江覓的臉,“也不會上我的床是嗎?”

那些熱烈的糾纏畫麵一瞬間出現在眼前,江覓羞愧難當,一張蒼白的小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想道歉,卻是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由得抓緊了被角。

“你能帶我去見溫苒嗎?”江覓眼下最關心的還是姐姐的情況,“她現在怎麽樣?”

“她怕你擔心,一直在積極治療,打算痊愈後再來找你。”

顧瞻的話讓江覓幾個月來一直緊緊糾在一起的心放鬆下來,她如釋重負,眼眶卻突然紅了起來。

一如初見時,那般可憐兮兮,卻是少了虛偽的味道。

顧瞻知道眼前的女人終於放下防備和算計,做回了自己。

他抬手遞過紙巾,見江覓的手上正埋著針頭,便幫她擦去眼角的眼淚。

然而江覓卻哭得更凶,淚水直接將紙巾浸濕。

她一雙盈滿淚水的眼定定地看著顧瞻,那個她一度以為冷漠無情的男人,居然一直知道她的偽裝,配合她,幫助著她,幾次救她與為難。

顧瞻一隻手撫上江覓的額頭,他微微低下頭,湊近江覓的耳邊。

“我們放下一切,試著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