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丸就像一塊“唐僧肉”,誰都希望咬一口,中國豈能無動於衷?

1977年,也就是在尼克鬆送來“大禮單”的第五個春天,中國政府正式宣布,獨立打撈阿波丸。時任國家交通部部長、後來又擔任海軍政委、司令員的葉飛上將,參與了決策全過程。晚年,他在《回憶錄》中,具體地敘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麵對國際上紛紛要求前來我國打撈阿波丸的情況,我深感情況複雜,事關重大,需要穩妥處理。因此,於1976年6月29日,會同外交部報告了國務院。報告中除匯報了日本提供的有關阿波丸的資料和外國要求來我國打撈的情況外,並提出美國提出的打撈範圍,包括整個台灣海峽和部分南海海域,在我國沿海200海裏範圍之內,涉及到我國主權和軍事設施的機密,不能允許美國打撈公司進行打撈,將來在條件具備時,可由我國自己打撈阿波丸和其他沉船。這個報告經國務院批準後,通過外交途徑,拒絕了美國進行打撈的要求。

1976年8月,交通部與海軍司令部共同召開“海上援救工作聯席會議”期間,交通部和海軍參加會議的領導同誌,共同議論了打撈阿波丸問題,大家一致認為,無論從政治上經濟上以及其他方麵來看,打撈阿波丸都有很大的意義。從政治和外交方麵來看,阿波丸的沉沒,使2000多人死亡,是世界航運史上的一次重大的海難事件。日本人民對此事念念不忘,要求撈起屍骨,建立紀念塔。我國如撈起該船,歸還遺骨,將對增進中日兩國人民的友好產生積極作用,並在國際上引起較大的影響。從經濟上來看,阿波丸裝載數量很大的稀有金屬,價值很高,其中僅錫一項就價值2700多萬元人民幣,此外,據說還有黃金等貴重物品。從發展壯大我國打撈隊伍來看,打撈阿波丸是一個很好的練兵機會,通過打撈能鍛煉我國的潛水隊伍,積累和豐富海上打撈經驗。因此,共同得出獨立自主打撈阿波丸的一致意見。

同年11月2日,交通部上海救撈局正式向交通部報告,提出了準備打撈阿波丸的建議:一、建議由交通部、福建省革委會、福州軍區、海軍東海艦隊等單位組成領導小組,負責統一領導。下設指揮部,由福建省平潭地區的黨、政、軍領導部門和海軍東海艦隊平潭水警區、防救部隊及交通部上海救撈局等有關單位組成,負責組織掃測和打撈施工的實施。二、施工隊伍以上海救撈局第一工程隊——即“滬救3號”為主,並請海軍東海艦隊參加,軍民合作,共同進行打撈。三、關於阿波丸沉船的位置,各方提供的資料並不一致,打撈施工之前,應先進行掃測,摸清沉船位置和沉船情況,研究打撈方案,並建議在領導小組組成後,召集各有關方麵共同研究,擬訂掃測和打撈方案。這一建議雖然有些粗略簡單、對打撈阿波丸的複雜性尚有估計不足之處,但不失為一個可行的方案。因此,交通部有關部門即著手製訂組織打撈阿波丸的具體方案,準備上報國務院批準後,即進行打撈。

與此同時,海軍對此也十分重視,1976年1月10日,海軍副司令員劉道生就打撈阿波丸問題,向陳錫聯副總理寫一封信。1月13日,華國鋒、葉劍英等中央領導同誌一致批準了獨立自主打撈阿波丸,並指示由交通部、海軍共同組織打撈。1977年1月,我與劉道生商量了打撈阿波丸的問題,並於2月5日以交通部、海軍名義正式向國務院、中央軍委上報了《關於勘測打撈阿波丸沉船的請示》,報告中除匯報了有關阿波丸的傳說和外國紛紛向我國申請打撈的情況外,提出了獨立自主進行打撈和打撈的初步方案。同年3月3日,交通部和海軍又向國務院正式上報了《勘測打撈阿波丸沉船方案》,海軍還向中央軍委作了請示。由於沉船位置靠近台灣所占島嶼,進行打撈有敵情顧慮,必須作好兵力掩護,所以葉劍英副主席批示:“請總參抓總辦理。”以後又指示:“由福州軍區具體負責,一抓到底。”3月26日,國務院、中央軍委正式批準了交通部、海軍的勘測打撈方案。

按照中國政府的慣例,出於保密的考慮,重大工程大都是以最高決策層提出或批準時間作為編號的。比如,“863”工程,是1986年3月批準的;而“985”工程,則是1998年5月批準的。

打撈阿波丸報告上報後,黨的主席、國務院總理華國鋒、副總理李先念、軍委副主席葉劍英等中央領導人迅速做了批示。李先念的批示是:“堅決幹,海軍積極,交通部也要積極。”

1977年1月3日,在海軍司令部第一招待所,交通部和海軍聯合召開會議,傳達中央首長的批示精神,研究貫徹辦法。會議商定,由交通部和海軍聯合起草關於打撈阿波丸的具體方案,為保密起見,打撈阿波丸被命名為“7713工程”。

不久,國務院批準了交通部和海軍的請示,國家財政部也根據國務院的安排,下發了(78)財企字第47號文件,給予2000萬元的經費支持。在當年財政盤子很小的情況下,2000萬元是一筆數目很大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