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有三個弟弟,長弟叫慶父,次弟叫叔牙,三弟叫季友。先前慶父和哀薑通奸,想立哀薑妹妹的兒子公子開為君。等到莊公去世,季友立公子斑為君。十月,度父派養馬人犖殺死了公子斑。季友逃到陳國。慶父終於立公子開為君、這就是湣公。
周公去世之前,兒子伯禽已經受封為魯公。他最初受封到魯國,過了三年,才向周公報告治理魯國的情況。周公問:“為什麽這麽慢才來匯報?”伯禽回答說:“改變那裏的習俗,休整那裏的禮儀,要三年才行,所以遲了。”當時,太公受封到齊國,僅僅用了五個月,就回來向周公報告了治理齊國的情況。周公問:“怎麽這樣快呢?”太公說:“我簡化了君臣之間的繁瑣禮儀,盡量依照當地的習俗辦事。”周公很滿意。不久,伯禽前來報告在魯國的治理情況,周公就歎息說:“唉,魯國後世的繼承人,看來以後要侍奉齊國了!處理政事不簡化不平易,老百姓不可能會親近;如果政令平易近人,老百姓必然歸順。”伯禽做了魯國國君之後,管叔、蔡叔等人起來反叛,淮夷、徐戎也興兵叛亂。伯禽率軍討伐他們,討平了徐戎,安定了魯國。
伯禽去世之後,過了幾代,武公繼位。
武公九年春天,武公和長子括、少子戲去朝見周宣王。宣王對戲的印象很好,就想立戲為魯國太子。周室大臣樊仲山父勸宣王說:“廢長子立少子,這是違背禮製;違背了禮製,就必然要觸犯王的命令;如果誰觸犯王的命令,就應該立刻誅殺他。所以,發布命令不能違背禮製。如果命令發出,得不到執行,那麽政權的威信就無法確立。如果強製百姓去執行違背禮製的命令,那麽百姓肯定會背叛國君。下級要服從上級,年少的要服從年長的,這才符合禮製。現在天子立諸侯的繼承人,卻偏偏要立少子,這是教百姓去違背禮製!如果魯國服從了君命,那麽以後諸侯就會紛紛效法,那麽王以後再發布命令,就會無法得到貫徹;如果魯國不服從君命,那就不得不懲罰它,那就等於是自己懲罰自己的命令!懲罰它不合適,不懲罰它也不合適,請大王還是慎重考慮考慮,然後再作決定。”宣王不聽勸諫,還是堅持立戲為魯國太子。武公去世之後,戲繼位,就是懿公。
懿公九年,懿公哥哥括的兒子伯禦聯合了魯國人,殺掉了懿公,然後立伯禦為國君。伯禦在位十一年後,周宣王前來討伐魯國,殺了魯國國君伯禦,然後在魯國公子中挑選能夠領導諸侯的人,讓他當魯君。樊穆仲說:“魯懿公的弟弟,為人穩重,待人恭謹,能敬奉天道鬼神;處理各項事務,或者執行刑罰,都能遵循先王的遺訓和成規;隻要是別人指出的錯誤,絕不再犯,凡是考察過的,絕不違反。”宣王說:“不錯,這樣的人一定能治理好他的百姓。”於是就立魯懿公的弟弟為魯君,這就是孝公。從此以後,諸侯越來越不願意服從周王的命令。
過了幾代,到了惠公時期。惠公的原配夫人沒有兒子,而他的賤妾生了兒子息。息長大成人後,惠公給他娶了宋女。宋女到了魯國,惠公見她美麗非凡,就奪為己妻,生下兒子允,惠公高興,就把宋女提升為夫人,把允立為太子。惠公去世之後,因為允還年幼,所以魯國人讓息代理國政,但沒有明說他是即位。息就是隱公。
公子揮向隱公諂媚說:“既然百姓都擁護你,你幹脆就正式即位!我可以為你殺死太子允,你讓我當相國。”隱公說:“我們要聽從先君的命令。我是因為允還年幼,所以才代理君權,主持國政。現在允已經大了,我正在營建居室,準備養老,不久就會把政權交還給允。”揮自討沒趣,又害怕自己的話會被太子允知道,招來殺身之禍,於是就反過來對太子允詆毀隱公:“隱公正在準備正式登位,馬上就要除掉你,你應當想想怎麽對付。請讓我替你殺了隱公吧!”太子允答應了。揮派人殺死隱公,擁立太子允為君,這就是桓公。
桓公三年,派揮到齊國迎接齊女為夫人。三年後,夫人生了個兒子,生日與桓公相同,所以起名叫做同。同長大後,被立為太子。
十六年,桓公和諸侯會盟,討伐鄭國,護送鄭厲公回國。
十八年春天,桓公攜夫人一起去齊國。桓公夫人與齊襄公通奸,桓公怒斥夫人,夫人向齊襄公訴苦。齊襄公宴請桓公,灌醉了桓公,然後派彭生把桓公抱上車,乘機把桓公殺死在車上。魯國人很生氣,向齊國要求說:“我們的國君尊重你們,所以遠道去,進行友好訪問。禮儀盡到了,而人卻有去無回,連責罪誰都不知道。希望你們能交出彭生,這樣才能在諸侯之間消除這種醜聞。”齊國人於是就殺了彭生,來討魯國人的原諒。魯國沒了國君,就立太子同為君,稱為莊公。莊公的母親留在了齊國,不敢再回魯國。八年,齊國公子糾前來投奔魯國。九年,魯國想把他送回齊國即位。但齊國公子小白捷足先登,成為齊桓公,然後發兵攻打魯國,魯國形勢危急,就殺了公子糾向齊桓公謝罪。齊桓公通知魯國,讓他們把管仲活著送回齊國。魯國大臣施伯告戒莊公說:“齊國得到管仲,並不是想殺他,而是想用他,一旦他被重用,就是魯國的禍患。還是殺了他好,然後把他的屍體送給齊國。”莊公不昕,還是把管仲抓了起來,送給了齊國。齊桓公任命管仲為相國。十三年,魯莊公帶著曹沫跟齊桓公會盟,曹沫用刀劫持了齊桓公,要求歸還被齊國侵占的魯國土地。隨即訂立盟約,然後曹沫放了齊桓公。桓公脫身,馬上就要背棄盟約,大臣管仲諫止,於是如約歸還了土地。十五年,齊桓公開始稱霸。
當初,莊公曾到黨氏家,見到了黨氏的女兒孟任,慢慢地愛上了她,發誓要娶她為夫人。孟任感動,割破手臂與莊公盟誓。孟任生了兒子斑。斑長大後,喜愛梁氏的女兒,前去看望她。養馬人犖從牆外和梁氏女戲耍。斑發怒,鞭打犖。莊公聽說後,說:“犖很有力氣,應該就此殺掉他,不可以鞭打後還留著他。”可是斑沒有來得及殺掉犖,莊公恰好生病,於是這件事就放下了。莊公有三個弟弟,長弟叫慶父,次弟叫叔牙,三弟叫季友。莊公娶齊國女子為夫人,叫哀薑。哀薑沒有兒子。哀薑的妹妹叫叔薑,生了兒子開。莊公沒有嫡子,寵愛孟任,想立她的兒子斑為太子。莊公病重時,向二弟叔牙詢問繼承人的事。叔牙說:“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是魯國的常規。慶父還在,可以繼位,你有什麽憂慮呢?”莊公害怕叔牙立慶父,所以又問季友。季友說:“請讓我拚死擁立斑為國君。”莊公說:“剛才叔牙要立慶父,怎麽辦?”季友便用莊公的名義,強迫叔牙喝毒酒,並說:“喝了此酒,還有後代為你祭祀;否則,你死了而且會沒有後代。”叔牙於是喝毒酒而死。莊公去世,季友終於立公子斑為魯君,一如莊公所願。
先前慶父和哀薑通奸,想立哀薑妹妹的兒子公子開為君。等到莊公去世,季友立公子斑為君。十月,慶父派養馬人犖殺死了公子斑。季友逃到陳國。慶父立公子開為君,這就是湣公。
湣公二年,慶父和哀薑通奸日益頻繁。哀薑和慶父共謀,想殺掉湣公立慶父為君。慶父派人襲殺了湣公。季友聽到後,從陳國和湣公的弟弟申到達邾國,請求魯國把他們接回國。魯國人想殺慶父。慶父恐慌,逃到菖國。於是季友擁戴公子申回到魯國,立他為國君。哀薑恐懼,逃到邾國。季友賄賂莒國,要求引渡慶父,慶父被遣送回國,季友派人去殺慶父,慶父請求讓他出國流亡,季友不答應,讓大夫奚斯哭著前去答複慶父。
慶父聽到奚斯的哭聲,就自殺了。齊桓公聽說哀薑和慶父通奸而危害魯國的安寧,就從邾國把她召回殺死,把屍體送給魯國示眾。
季友的母親是陳國人,所以他逃亡在陳國,陳國因此幫助季友和公子申回到魯國。季友將出生時,父親魯桓公讓人占卜,卜辭說:“是男孩,他的名字叫‘友’,將來會站在兩社之間,成為王室的輔佐。季友亡去,魯國就不可能昌盛。”等到他降生,手掌上有個“友”字,就用“友”作他的名,號為成季。他的後代稱為季氏,慶父的後代稱為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