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朔的妻子生了個男孩。屠岸賈聽到消息,急忙趕到宮裏搜索。趙朔走人捉嬰兒藏在褲襠裏,禱告說:“如果趙氏宗族應該滅絕的話,你就哭;如果不該滅絕,就別出聲。”等到搜索時,嬰兒竟然沒有出聲,
趙國的祖先,與秦國的祖先是同一個人。到了後代中衍的時候,曾為商朝的大戊帝趕車。中衍的後代蜚廉留下了兩個兒子。一個兒子名叫惡來,他侍奉殷紂王,後來周武王滅了殷紂王,惡來也被周人殺死,他留下的後代姓贏,就是秦國的始祖。惡來的弟弟名叫季勝,季勝的後代就是趙國人。
季勝的兒子是孟增,也就是宅皋狼。他生了衡父,衡父生了造父。造父深受周穆王的寵信。造父曾經精選了八匹駿馬,再加上盜驪、驊騮、綠耳等良馬,一起進獻給穆王。穆王讓良馬拉車,讓造父駕禦,一起到西方巡見各位諸侯。在西方,穆王見到了西王母,高興得不想回朝了。徐偃王趁此機會,發動叛亂,穆王聽說,駕良馬日行千裏,突然攻擊徐偃王,徹底消滅了他。這件事,造父立下大功,穆王把趙城賞賜給他,從此以後,造父後代就開始姓趙。造父往下六代,是奄父。奄父字公仲,周宣王討伐戎族的時候,他給宣王趕車。在千畝戰役中,由於奄父機智,使宣王脫離險境,立了大功。奄父的兒子是叔帶。叔帶在世的時候,周幽王荒**無道,於是他就離開了周幽王,到了晉國,侍奉晉文侯,開始在晉國建立趙氏基業。從叔帶開始,趙氏家族日漸鞏固強大。五代之後,到了趙夙的時候,趙氏家族已經很興盛了。
趙夙,在晉獻公的時候曾是將軍,奉命討伐霍國,霍國戰敗,霍公逃亡到了齊國。那一年,晉國大旱,晉獻公請人占卜,卜辭說:“是霍太山的神靈在作怪。”獻公於是就派趙夙出使齊國,召回了霍公,叫他恢複霍國,主持霍太山的祭祀。之後,晉國果然不再幹旱,而且獲得了豐收。趙夙在這件事上有功,所以,晉獻公把原來耿國的土地賞賜給了趙夙。
趙夙的兒子是共孟,共孟的兒子是趙衰,趙衰字子餘。
趙衰不知道該輔佐誰,就去占卜。結果,卜辭說,侍奉晉獻公和諸位公子,都不吉利;隻有侍奉公子重耳,吉利。於是就去侍奉重耳。重耳因為驪姬的叛亂,逃亡到了翟國,趙衰隨從前往,一起住在翟國。當時,翟國討伐別國,俘獲了兩位女子,翟君把年少的女子嫁給重耳,把年長的嫁給趙衰,生了兒子趙盾。當初,趙衰在隨重耳逃亡之前,還住在晉國的時候,已經有了妻子,而且已經生了兒子趙同、趙括、趙嬰齊。趙衰隨從重耳出國流亡,一共十九年,才返回晉國。重耳做了晉文公,趙衰做原大夫,居住在原地,執掌國家大權。晉文公之所以能夠回國並且稱霸,趙衰功不可沒。
趙衰回到晉國後,在晉國娶的原配夫人很高興,而且堅決要求他把在翟國的妻子接過來。不僅如此,還讓翟妻的兒子趙盾做繼承人,自己的三個兒子都侍奉他。
晉襄公六年,趙衰去世,諡號成季。
趙盾代替成季執掌國政才兩年,晉襄公去世。當時,國家多事,襄公的太子夷皋年紀還小,所以,趙盾想擁立襄公的弟弟雍。雍當時在秦國,於是趙盾就派使臣去迎接他。太子的母親日夜哭泣,叩頭企求趙盾:“先君難道有什麽罪過嗎?為什麽要拋棄他的嫡子,卻要立別人為國君呢?”這件事很讓趙盾傷腦筋,擔心太子母親的家族和宗室大臣會殺了他,於是隻好讓太子繼位,這就是靈公。趙盾一方麵擁立太子為君,另一方麵派出軍隊,去截擊到秦國迎接襄公弟弟的人。
靈公即位之後,趙盾獨攬了國家大權。
靈公在位十四年,越來越驕奢**逸,肆無忌憚。趙盾多次勸諫,靈公置若罔聞。有一次,靈公吃熊掌,因為熊掌沒有熟透,就殺了廚師,讓人把屍體抬出宮外扔掉。正巧,這件事被趙盾發現了。靈公心裏害怕,想殺掉趙盾。情況危急,好在趙盾一向富有愛心,以前曾經救助過一個餓漢,這個時候,這個餓漢出現,奮不顧身地救助趙盾,趙盾才得以脫逃。趙盾還沒等逃出國境,趙穿就殺掉了靈公,擁立襄公的弟弟黑臀,就是成公。趙盾又回到國都,重新執掌國家大政。
晉景公的時候,趙盾去世,諡號為宣孟。兒子趙朔繼承了爵位。
當年,趙盾還在世的時候,曾夢見祖輩叔帶扶著腰痛哭,悲哀之極,可是,一會兒又放聲大笑,還拍手唱歌。趙盾醒來,馬上去占卜夢的吉凶,龜甲上呈現出先斷後續的征兆。占卜的人解釋說:“這個夢很凶。不過,災禍不是發生在你身上,而是在你兒子身上,但也是因為你的過錯帶來的。到了你的孫子,趙氏家族會更加衰弱。”
晉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賈想除掉趙氏家族。屠岸賈,是原先靈公時代的寵臣,到了景公的時候,他當上了司寇,就開始追究誅殺靈公的罪犯,株連到了趙盾。屠岸賈對眾臣說:“趙盾雖然不知情,但靈公被殺,是他的過失造成的,他仍然是罪魁禍首。身為臣子,殺了國君,這樣的人,他的子孫卻在朝廷當官,這樣下去,還怎麽懲治罪犯呢?請各位一起誅殺趙氏。”另外一位大臣韓厥不同意:“靈公被害時,趙盾在外麵,我們的先君認為他沒有罪,所以才沒有殺他。現在諸位要殺他的後代,恐怕算是違反先君的意願。如果違反先君的意願,胡亂誅殺大臣,那就是作亂;而且,臣子做這麽大的事情,卻不讓國君知道,就是無視國君的存在。”
屠岸賈不聽,還是準備殺掉趙盾的後代。韓厥把情況告訴了趙朔,讓他快逃。趙朔不肯,交代韓厥說:“你一定要幫我的忙,不能讓趙氏斷了香火,這樣,我死也瞑目了。”韓厥答應了他的請求,然後謊稱有病,不再出門。
屠岸賈沒有請示國君,就擅自與將領們在下宮襲擊趙氏,殺死了趙朔、趙同、趙括、趙嬰齊,並滅了他們整個家族。
趙朔的妻子是成公的姐姐,懷有趙家的遺腹子,她逃到景公的宮裏,藏了起來。趙朔有個門客叫公孫杵臼,公孫杵臼問趙朔的朋友程嬰“你為什麽沒有死?”程嬰答:“趙朔的妻子有個遺腹子,如果幸運,是個男孩,那我就侍奉他;如果是女孩,我就慢慢老去吧。”不久,趙朔的妻子生了個男孩。屠岸賈聽到消息,急忙趕到官裏搜索。趙朔夫人把嬰兒藏在褲襠裏,禱告說:“如果趙氏宗族應該滅絕的話,你就哭;如果不該滅絕,就別出聲。”等到搜索時,嬰兒竟然沒有出聲。脫險之後,程嬰問公孫杵臼:“這次沒有搜到,以後他們肯定還會再來,怎麽辦?”
公孫杵臼問:“扶立孤兒,讓他日後能繼承祖業,與死相比,哪個更難?”程嬰說:“死容易,扶立孤兒太難啦!”公孫杵臼說:“趙氏先君對你有恩,你就勉強承擔難的吧!我做容易的,讓我先死。”於是,二人想方設法找來另外一個嬰兒,給他披上華麗的繈褓,藏在了山裏。然後,程嬰出來,故意對屠岸賈手下的將軍們說:“我程嬰沒出息,沒有能力扶立趙氏孤兒。誰給我千金,我就告訴他趙氏孤兒藏在什麽地方。”將軍們很高興,答應了他,然後派兵跟隨程嬰,去攻打公孫杵臼。公孫杵臼假裝怨恨地說:“小人呀,程嬰!當初,你我共謀藏匿趙氏孤兒,如今你卻出賣我!你即使不願意和我共同扶立趙氏孤兒,那麽你退出就罷了,你怎麽忍心出賣他昵?”說完,公孫杵臼抱著嬰兒大呼道:“蒼天哪!蒼天!趙氏孤兒有什麽罪過?請讓他活下來,隻殺我好了。”將軍們不答應,殺了杵臼和孤兒。將軍們以為趙氏孤兒真的已經除掉,都很高興。實際上,真正的趙氏孤兒還活著,程嬰帶著他一起躲到了深山裏。
十五年過去了。晉景公患病,請人占卜。占卜的人說,有一個大家族,因為斷絕了香火,所以它的神靈在作祟。景公向韓厥谘詢,韓厥知道趙氏孤兒仍然活著,就說:“晉國斷絕香火的大家族,隻有趙氏,卜辭說的是趙氏吧?趙氏曆史很久,自從中衍以來,子孫都姓贏。中衍人麵鳥嘴,輔佐殷代大戊帝,他的子孫輔佐周天子,都立下了功德。直到周幽王、周厲王荒**無道,叔帶才離開周王,來到晉國,侍奉先君文侯,一直到成公。他們世世代代都建立功勳,從未斷絕過祭祀。而現在,在您執政的時候,偏偏滅絕了趙氏宗族。全國的百姓都為趙氏家族感到悲哀。正因為這樣,所以才顯現在龜策上。希望國君能考慮一下這件事。”景公問道:“趙家現在還有後代嗎?”韓厥於是就把真實情況和盤托出。景公就和韓厥商議,準備扶立趙氏孤兒,並把他召來,先藏在了宮裏。將軍們入宮問候景公病情的時候,景公就讓韓厥安排士兵,脅迫將軍們拜見趙氏孤兒。將軍們迫不得已,隻好說:“下宮事變,是屠岸賈幹的,是他假傳聖旨,命令群臣。否則,我們怎麽敢那樣做?要不是國君您身體不好,不便煩擾,我們早就想請求您扶立趙氏的後代。如今國君有令,正合我們的心願!”於是,景公召來趙氏孤兒趙武,還有程嬰,一起來拜謝各位將軍。之後,將軍們反過來和程嬰,趙武攻打屠岸賈,滅了他的宗族。景公重新把原來趙氏的封地賜給了趙武。五年之後,趙武二十歲,已經成年,程嬰就向各位大夫辭別,對趙武說:“以前下宮事變,大家都已殉難。我並不貪生怕死,我之所以活下來,是為了扶立趙氏的後代。如今,你已經長大成人,延續了趙氏的香火,恢複了趙氏過去的爵位,我也該到九泉之下去了,去向你爺爺和公孫杵臼報告現在的好消息。”
趙武痛哭流涕,叩頭請求程嬰留下,說:“我願意以一生來報答您的恩德,難道您忍心丟下我去死嗎?”程嬰說:“我非走不可。公孫杵臼認為我能辦成大事,所以比我先走一步;我如果還不去回報,他會誤以為我的事還沒辦成。”說完,就自殺了。趙武為他守喪三年,並為他設置專供祭祀之用的封地,每年春秋兩季祭祀,世代不絕。
趙武複位十一年,晉厲公殺掉了他的三個大夫。大臣欒書怕牽連到自己,就殺死了厲公,另立襄公的曾孫周,這就是悼公。從此,晉國大夫的勢力越來越大。
晉平公即位之後,趙武升任正卿,趙氏越來越強大。十三年,吳國的延陵季子出使晉國,曾說:“晉國的政權,最終會落在趙武子、韓宣子和魏獻子的後代手中。”
趙武去世,諡號為文子。文子生了景叔。景叔生了趙鞅,就是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