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人命值多少錢?”馬利再次問道。他朝凱文·唐納修冰冷的屍體點點頭,“在凱文看來,一條命值三百萬。要知道,他表示隻能拿出那麽多,但其實根本沒說實話。他命懸一線,可還是選擇撒謊,糊弄我說需要變賣一些資產。他能很容易拿出四百萬,天啊,或許五百萬也拿得出來。胡說八道絕對瞞不過我的眼睛。你們最好記住這一點。”

JJ的目光與他相遇,假裝隱身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的打算她看得明明白白。他會每次叫起來兩個人,給自己的生命標上價格,大家肯定都會拿出最好的報價。看看唐納修的下場,大家肯定都不敢糊弄他了。看樣子終究還是為了錢。

JJ環顧四周,看看其他人質,估計馬利可以輕而易舉入賬三千萬。艾德·理查茲和迪安德爾·亞曆山大或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各自拿出一千萬。不論以什麽標準來衡量,這都是一筆巨款。可她不明白到底為什麽。馬利時日無多,三千萬有什麽用,一億有什麽用,哪怕十億又有什麽用?

除非他想全部捐給慈善機構。可是這樣也沒道理。是的,這樣能贏得人心,但是塵埃落定之時,律師們肯定要爭著搶著為遇害者家屬討要這些錢。律師和親屬們肯定都巴望得到這麽一大筆錢。

“好了,”馬利說,“我們來回顧一下四十年代。知道納粹為什麽不再槍殺猶太人,而是使用毒氣嗎?簡單說來,毒氣更廉價高效。所以,對於希特勒和他的同黨而言,生命的價值不超過一顆子彈。”他搖搖頭,勉強一笑,“為了方便討論,我們就假設製造一顆子彈的成本是五角。這麽算的話,凱文的三百萬能抵六百萬條人命。換句話說,這個數字等於大屠殺中所有的人數。這麽想算是比較客觀了,不是嗎?”

他看看其他人質。

“一千五百萬,”理查茲輕輕說道,“匯到什麽地方都可以。我隻想再看看妻子和孩子們。”

馬利緩緩扭頭,麵對這位演員:“有趣。所以你的命值五個大屠殺。那可是三千萬人,抵得上一個國家的人口了。”他轉向JJ,“你呢,喬迪?你值幾個大屠殺?”

“我隻拿得出一百五十萬。”

“隻有一百五十萬啊,”馬利說,“隻有這些嗎?你有沒有想過,這也值半個大屠殺。你覺得你的命抵得上三百萬人的命。”

“沒有。你問我能拿出多少錢,我隻有如實回答。我的命不比任何人金貴,也不比任何人低賤。”

“小心了。我的謊言識別機能快要啟動了。”

“這是實話。”

“不,不是的,喬迪。我們都把自己放在宇宙的正中心。你,我,所有人,都是如此。”

每當他叫她喬迪,JJ都覺得公然受到了侮辱。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察覺到了JJ的不自在,故意要捉弄她。

“不要拿我跟你作比較。我們不是一類人。”

“不是嗎?你看到想要的就會去爭取,我也一樣。我們都失去了心愛的人。麵對現實吧,喬迪。仔細想想,我們的共同點可多了去了。”

“我從來沒殺過人。”

“是嗎?可憐的丹是誰殺的,你丈夫呢?”

JJ無言以對。馬利說得沒錯。日複一日拖延到了盡頭,湯姆便死了。斯通的死則是因為自己今天邀請了他。

“還有一個問題。倘若特裏西婭·馬利還活著,她的命值多少錢?”

馬利笑了,JJ感覺跳入了陷阱。就好像她一隻腳被繩套纏住,身體被倒掛起來。盡管她這會兒頭昏腦漲,她還是想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特裏西婭?馬利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