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隔壁羅北瞬間黯然失色,緊接一輪就抽到相同題目,堅定回答道:“有!”

陸佳宜忍著沒笑出聲,結果輪到自己時,一個顏色問題炸得她麵紅耳赤。

“今天穿的內……”叢念沒念下去,遞了杯酒給她:“喝了吧。”

陸佳宜見機趕緊把酒幹了,躲了這尷尬的問題,就是大腦已經開始暈頭轉向。

最後幾輪,金煜又一次中招,他在本場遊戲中一直未選過大冒險,臨了竟挑了一個懲罰。

叢念靠在椅背,若有所思地念出來:“和坐在對麵的人麵對麵深情對視三十秒。”

陸佳宜左顧右盼,金煜對麵坐著的不正是自己?

他今晚已經喝了幾杯酒下肚,按照民航飲酒規定,接下來必須滴酒不沾,哪怕抽到的是親上去,都得執行。

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下,金煜不疾不徐彎腰起身,兩手撐在折疊桌麵,隔著一拳距離與陸佳宜對視。

羅北立刻跟在後頭倒計時:“29,28,27……”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頭頂的燈光亮如白晝的陽光,在顫抖的睫毛上落下一片光輝。

起初,陸佳宜瞪著眼睛氣定神閑,可隨鼻尖撲來的呼吸越來越明顯,心髒平白無故吊到嗓子眼,呼吸轉瞬收斂,可目光卻不敢從麵前的雙眼瞬移一秒,生怕成了那幫人眼中的落荒而逃。

她集中注意力隻看著他的眼睛,長而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平靜無波的黑瞳,無聲無息便將她卷入其中,漸漸有點透不過氣,感覺腦子越來越暈乎。

“過半了,過半了!”

陸佳宜一鼓作氣,在剩下的時間裏,依舊保持著上場姿勢,直到金煜抽身離開,若無其事地坐回對麵,她的臉也不曾紅一下。

深情對視本就是用來加速曖昧異性間的升溫小把戲,可用錯對象,就成了單純的大眼瞪小眼。

桌上人愣是沒察覺出一絲不對勁,都在感歎浪費了這麽有看頭的懲罰。

由於金煜的突然到來,不得不將女生睡的大帳篷與男生調換,等搬完行李,大家都累了,紛紛爬進帳篷休息。

金煜還沒躺下,掌心就硌到一樣東西,從睡袋裏摸出來一望,發現是條金燦燦的鏈子,思緒恍惚飄回昏黃的樓道。

正準備塞進褲子口袋,何敞恰好撩簾進來,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拳頭。

金煜轉瞬朝他伸去攤開的手:“她經常丟三落四的。”

何敞毫不遲疑地接來,拋在手心看了兩眼,放進襯衫口袋。

羅北不知道哪去了,趁他沒回來,何敞躺到金煜身邊,兩人都是一副胳膊枕著後腦勺的姿勢。

“今晚那三十秒你在想什麽?”熄了燈的帳篷內,何敞冷不丁地問金煜。

下午睡過一覺,導致這會閉著眼睛反而更加清醒,在眾人注視的三十秒內,金煜持著心無外物的態度執行懲罰,卻猛然跌進那雙琥珀般晶瑩剔透的眼睛。

刹那間,青草地上的女孩又重回眼前,身披清輝自由歌舞,與在他臥室不顧形象地瘋鬧,又是另種令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依稀記得暑假畢業,從北城回宜州的第二天,就在小區外的小賣部撞見陸佳宜。其實在上去之前,他站在烈日下觀察了許久。

約兩年不見,陸佳宜的頭發快及腰,皮膚養得白裏透紅,穿一件水藍色睡裙立在冰櫃前,從側麵望去,背薄且直,不說話時,還有幾分養眼的氣質。

而今夜,除此之外,他還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那就是,陸佳宜真的變漂亮了。

所以那三十秒內,他一直在克製生理反應下加重的呼吸,他並不想被旁人察覺出心跳加速,也更不想引起任何誤會。

他卻語氣平淡地反問一句:“你說我在想什麽?”

何敞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於是,**了想法:“說真的,我那會挺煩的。”

睜開雙眼的刹那,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吞沒侵蝕覆蓋,金煜卻保持清醒,向他解釋:“我明天下午執飛,所以沒選酒。”

“我知道。”何敞無奈地歎了口氣:“我隻是發現,她還不是我女朋友,我就已經這樣受不了,是不是占有欲太強了?”

別說是占有欲,哪怕是同性在自己領地上多惦記一秒,那都是男人的雷區,金煜也不例外。

隔天清晨,沉睡一宿的眾人讓山林間的鳥鳴喚醒,深吸幾口新鮮空氣,頓覺精神抖擻,收拾行囊背包,轉戰雲崖山,燒香祈福。

趕在九點到達山腳的停車場,白雲寺廟入口遍布商鋪,各類手串紀念品琳琅滿目,吸引著路過的香客。

陸佳宜到地,攜叢念奔去熱氣騰騰的鋪子,大手一揮要了七人份的早飯滿載而歸。

將大肉包和現磨豆漿分給何敞幾人,陸佳宜調頭走向立在階上打電話的金煜。

“我今晚過去。”

他還是昨晚那身行頭,背著陸佳宜掛斷電話,回頭就看見她站在台階下啃著肉包子,嘴巴一鼓一鼓地像隻可愛的小貓。

陸佳宜朝他伸著胳膊,指節上掛了一份與眾不同的早飯:“趕緊吃。”

他走下台階接來一看,袋子裏裝的是一籠肉丁燒麥,還有一瓶礦泉水。

等他吃的時候,陳與昂注意到不對勁,嚼著最後一口包子皮,後悔不已:“陸佳宜,你怎麽不給我買燒麥啊?這肉包子一個頂兩,快給我噎死了!”

陸佳宜十分無辜:“我怎麽知道你也不喜歡吃肉包子。”

金煜省了兩個丟給陳與昂,後者邊吃邊說:“還是米飯好吃!”

不得不說,男生真是奇怪,平常正餐吃大米飯就算了,早飯也離不開米飯。

金煜就是這樣的人。

以前,劉豔早上蒸了包子,都會讓她多帶份給一道上學的金煜,哪想到他根本不買賬,寧願餓到校門口買飯團,也不吃她十塊一個的純手工大肉包。

後來,陸佳宜也學聰明了,專帶一些他喜歡吃的東西引誘他自掏荷包,效果那是十分顯著。

吃過早飯,直奔索道先去觀景區,爬了約莫十幾分鍾終於抵達山頂的白雲寺。

寺外山石圍繞,寺內鳥語花香,參天大樹林立廟宇兩側,百級台階下的正中央,一鼎香爐正煙霧繚繞。

焚香能定心神,亦肅然起敬,眾人拜過大雄寶殿內的釋迦牟尼,一一又趕往其他殿內,敬拜祈福。

文殊殿在寺廟東側,毗鄰崖壁,殿外還有一棵掛滿紅繩的萬年青,枝幹粗壯,樹葉繁茂。

拜完文殊菩薩,陸佳宜懷揣著敬畏之心踏出大殿,攜著口袋裏求來的祈願帶,直奔許願樹下。

不少香客都在掛祈願帶,綠油油的榕樹下方已經掛滿紅色彩帶。陸佳宜轉了一圈,在崖壁旁覓得一處空位,而且靠山,寓意甚好。

她小心翼翼地踩著岩石攀爬,終於穩穩站上一塊崎嶇的石頭,將手裏的祈願帶係上樹枝,又雙手合十祈禱了一遍。

下方,有位姑娘高高地舉著手臂,請求她代掛祈願帶,陸佳宜低頭間,恍然看到離地的高度,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費了好大勁才夠到祈願帶,等掛上樹枝,姑娘道謝遠離。她丈量平地,又環望四周,看不見一個熟人。

正犯難間,抬頭瞥見金煜從對麵的觀音殿台階走下,連忙激動地揮舞胳膊。

前者剛走下平地,就看見許願樹邊的岩石上蹲著個手舞足蹈的人,等走到近處,掃了一遍光滑的岩壁,愣是沒想通她是從哪爬上去的。

“你屬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