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宜瞄了兩眼岩壁,麵露難色:“接我一下。”

金煜遲疑地朝後望了一圈,沒瞧見何敞人影,回眸見陸佳宜蹲在石頭上躍躍欲試,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兩步,朝她伸著胳膊。

“跳吧。”

陸佳宜吸了口氣,屏住呼吸往下一跳,胸膛相撞的那刻,穩穩落進懷中。

金煜托著她的腿根摟在腰肢,還是不免被她骨瘦的四肢硌到難受,唯胸口那裏襲來一團柔軟,隔著兩層布料隨起伏在脖頸間的喘息擦蹭,格外引人不自在。

陸佳宜頓時卸了勁,拍著他寬闊的肩膀:“放我下來吧。”

金煜先鬆了托著腿根的手,等陸佳宜站穩平地,立馬推開她。

“你那麽大勁幹嘛?”差點沒摔一屁股,陸佳宜扶著岩壁站穩,望著有些急躁的金煜。

後者揉了下胸口,一個正眼沒給她,轉身拔腿就走。

陸佳宜揣著莫名其妙跟上他腳步,沒走幾步便撞見出殿的何敞,急忙走下台階往許願樹邊趕來。

“跑哪去了?讓我一頓好找。”

陸佳宜的手越過肩膀向後一指:“我出來掛祈願帶了。”

“掛過了?”他望了眼紅綠相間的大榕樹。

她點著頭,難掩得意之色:“找了一個好位置!”

何敞跟在陸佳宜和叢念身後,身邊還走著沉默的金煜,不經意打量一眼,竟發現他脖子上的肌膚泛著不太正常的紅色。

“你過敏了?”

金煜茫然轉眸,見何敞指來:“脖子紅了。”

他遂摸向脖子,剛觸碰上便被一股不尋常的熱度侵襲,胸悶氣短的感覺更為濃烈,抒了口氣道:“天熱。”

緊接,抬腳擦過前方閑逛的兩人,一路領先下了山。

全國新歌手總決賽直播在國慶最後一晚決出冠亞季軍,當晚有關比賽的詞條高掛微博熱榜,幾乎全民都在關注這場新人歌手大賽。

從白雲寺回來還沒半日,陸佳宜在劉豔的耳提麵命下,又一頭紮進複習大軍,抽空看了眼屬於別人的輝煌之夜,心中不是滋味。

本以為大賽熱度過了今晚便會降下,誰知第二天一早,相關詞條與某位評委一齊衝至頂峰。

北城官方公安賬號在淩晨發布了一則情況通報,內容寥寥幾行字,尺度卻堪稱咂舌。

北城公安接群眾舉報,在龍湖某酒店查獲兩名違法賣**人員,以及消費違法人員餘某。經審查,上述人員對違法事實供認不諱,目前均已被龍湖公安分局依法行政拘留。

起初,無人知曉公安通報的餘某就是新歌手大賽的評委餘中,像是預謀已久的一場審判,在公安通報不久之後,某個狗仔營銷號突然爆出大料。

除披露通報中的餘某正是新歌手大賽的評委餘中之外,還相繼曝光他近幾年以賽事評委身份坑蒙拐騙少女的醜聞,緊接就有受害方實名站上高台,長篇大論控訴餘中。

牆倒眾人推,在鐵證如山的證據麵前,那些對餘中還懷有民謠王子濾鏡的粉絲們,紛紛跑到他的賬號下脫粉回踩,場麵一發不可收拾。

陸佳宜整個上午都耗在微博吃瓜,一麵為餘中的落幕大快人心,一麵為受害人的遭遇心有餘悸。

她回憶起那個後背發涼的夜晚,如果不是她留了個心眼,如果金煜不在北城,她會不會也逃不出那個房間?

但不論如何,她都要感謝老天有眼,終於將這個禍害拉下他一直引以為傲的神壇。而今天之後,他或許麵臨的不僅僅是聲名狼藉,更可能是受害人指控的性侵罪名。

陸佳宜決定,她會持續關注這件事,必要時也會站出來提供證據,直到看著餘中走進牢房。

日子一晃,先走進初冬,陸佳宜最近多了項強身健體的活動,一周要抽兩天與何敞打羽毛球,漸漸學了點真技術,能接下二十個來回,就是體力有點跟不上。

今晚打完整整三輪,陸佳宜累到胳膊都舉不動了,何敞是絲毫不受影響,這算是他從小到大以來最擅長的運動。

何敞拿著保溫杯去水房接了一杯溫水回來,陸佳宜剛運動完喝點溫的不容易感冒。

她剛喝走半杯,何敞就來了電話。

羅北一行人正在天井打球,四缺一,讓他趕緊過來救場。

陸佳宜對此表示無所謂,遂聽他回複對麵:“你們先熱會身。”

她撣一眼時間,正好九點,回去洗洗還能看會書,可沒想到何敞竟要帶她一起去打球。

羽毛球場離天井運動街區隻有兩條馬路的距離,兩人到時,各個籃球場內幾乎滿員。

金煜姍姍來遲,甫一進場就看見腳邊的陸佳宜,捧著樂事桶一片接一片。他拎著健身包掠過她,加入換球衣的行列中。

陸佳宜席地而坐,吃著何敞準備的零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隔壁換球衣的人。

還未目睹過何敞的身材,隻知道他與金煜個頭不相上下,這會望著兩人一深一淺的背影,心下有了判斷。

何敞的確是那種瘦而有型的身材,肌肉雖沒有金煜看著壁壘分明,但勝在膚白,曲線流暢,正中她小清新的喜好。

其實這段時間,陸佳宜與何敞相處甚好,如金煜所說,就算是當做發展對象,她也幾乎挑不出他的任何毛病。

何敞這個人排除工作家庭不說,長相斯文英俊,性格溫柔隨和,又細心體貼,能記住陸佳宜的喜好,也尊重她的選擇,說話更不存在任何優越感,在擇偶標準一再降低的今天,他完全屬於斷層的高質量男友。

就是籃球技術不太好,她望著他滿場奔跑卻摸不到籃板的辛苦勁,一路都在輔助金煜和羅北,心中難得地揪了一下。

中場休息,幾人揪著衣擺擦汗,紛紛走向陸佳宜這補給,卻隻有何敞被人牽掛在心,不免招來一陣酸勁。

她一手拿著水,一手拿著毛巾:“先喝水。”

何敞滿頭大汗,接過毛巾擦了把腦袋,灌下半瓶水才得以舒緩,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陸佳宜。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喜歡打羽毛球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勢,何敞並不覺得在喜歡的女孩麵前丟臉是一件醜事,反而慶幸能等來她關心自己的這一幕。

“的確水了點,不過下次我還會帶你來。”他低頭湊近問:“你會來嗎?”

她如果對一個男生沒有好感,怎麽可能一次接一次地赴約?也能從何敞明亮的眼睛裏看出期待,鬼使神差地點著頭。

“有空我就陪你。”

金煜仰頭喝完一瓶水,回身就撞見陸佳宜與何敞臉湊著臉談情說愛,很難不懷疑下一秒就要嘴對嘴親在一塊。

羅北在他身後歎氣:“真能折騰,這兩人還在拉扯。”

陳與昂嘖聲連連:“戀愛癮犯了,過了年我就要找對象。”

劉方程也看不下去了:“待會溜溜何敞,讓他欺負我們三個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