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別去。”
薄家晟趕忙上前拉住老爺子。
“出來了出來了。”
拉扯之間,江秋言突然喊了一聲。大家抬頭看去,就看到濃煙之中,薄奚之手裏提著一個相框,沉步走來。
時念看到他出來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喜極而泣,還是煙霧熏了眼睛,瞬間紅了眼眶。
“阿之。”
老爺子拄著拐杖顫顫上前,“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找照片找得久了點。”
薄奚之把照片展示給老爺子看,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照片藏得深,找了好半天。”
他笑著說道。
“你在哪裏找到的?我一度以為弄丟了。”
看到照片,老爺子如獲至寶,將照片拿在手上,仔細觀看,輕輕地擦拭上麵的灰。
“後院兒的雜貨間。”
薄奚之沉冷的嗓音響起,隨即輕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你害怕睹物思人,專門收起來了呢。”
看似雲淡風輕的玩笑話,實際上暗含著他的不滿。
老爺子臉色猛地一僵,回頭看了江秋言一眼,沉穩銳利的眸子裏多了幾分冷意。
江秋言見狀趕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時念低著頭偷瞄了一眼薄奚之,欲言又止。
看到他如今的模樣,不知道為何,心中莫名覺得酸澀。
“既然人都齊了,這段時間就先去東郊住吧。”
“那我馬上讓人過去打掃。”
林緒本想著東郊的別墅雖然平時有人打掃,但是有點遠,老爺子上了年紀,晚上奔波太辛苦了,想讓他去就近的度假村先休息,明天再過去。
但是老爺子都說了,就全按照他的吩咐去辦。
“行,你去安排吧。”
老爺子說完,緊緊握住薄奚之的手,“跟爸爸一起走。”
他此時此刻的樣子,在外人看來,當真是把薄奚之捧在了心尖尖上,就連一邊的薄熠陽,都瞬間暗淡失色。
薄奚之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在時念身上停留過,準確的說是沒有看任何人便跟著老爺子一起率先離開。
時念跟薄熠陽在一起,薄熠陽握著她的手,她扭過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在想什麽?”
“沒什麽。”
她收回目光,低下頭,緩緩呼出一口氣。
“我們明天就直接搬出去了,反正房子也燒了,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搬回去住。”
薄熠陽開口道,時念卻沒有接話。
“時念。”
察覺到了時念的心不在焉,薄熠陽不由分加重了語氣。
“好。”
時念心不在焉地回道,似是被磨掉了所有脾氣。
她試過了,正麵反抗隻會讓她陷入更大的危機中,時家許住院就是薄熠陽對她最明顯的警告。
薄熠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滿意地笑了笑,不由分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等到了別墅,時念下車的時候老爺子和薄奚之早已經進去了。
她推著薄熠陽上去,幫薄熠陽放好熱水。
“你先洗澡,我有點資料要交。”
“好。”
薄熠陽進去之後,時念開門出去,問王姨,“小叔陪著老爺子嗎?”
“沒有,老爺已經休息了,小少爺好像在房間。”
王姨說著往走廊深處看去,“倒數第二件就是小少爺的房間,念念,你找小少爺嗎?”
王姨問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壓低了聲音,警惕地四周看了一眼,擔心地詢問時念。
時念立馬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有點事情找老爺子。”
時念急忙解釋道。
王姨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神秘兮兮地將時念拉到一邊,柔聲道:“念念,熠陽的脾氣你是知道,你可千萬不要有什麽危險的想法啊,你還要等你爸爸平安出獄,所以你一定要在這個家裏平平安安地待下去,知道嗎?”
王姨也是為了時念著想,這段時間她看到薄熠陽頻繁對時念發脾氣,實在是於心不忍。
“王姨,謝謝你的提醒,放心吧,我有分寸。”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我隻是不想看到你遭罪。”
王姨語重心長的解釋道,她在薄家已經幹了幾十年了,早就見慣了這個家裏的風風雨雨,對家裏的人和事也從來不會多言,一直都是盡職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但是時念不一樣,她知道時念是怎麽來到薄家的,這兩年雖然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時念受的委屈卻是有目共睹的。
時念欲言又止,伸手抱了抱她,“王姨,這個家裏,真有你才會真心待我。”
她對王姨是打心底裏感激,如果不是她,在薄家的日子,怕是會更加難熬一些。
王姨溫和的笑了笑,看著時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
“那我先去忙了。”
“好。”
目送王姨離開,時念轉而背抵在牆上,抱著雙臂歎了口氣。
“咳!”
聽到咳嗽聲,她立馬抬頭,便看到了背抵在門口雙手插在褲兜裏漠然地看著自己的的薄奚之。
她咽了咽口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薄奚之深色淡涼,目光悠然地看著她,也不言語。
時念終究還是將想要求他幫忙的想法收了回去,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明早七點,我在山下路口等你。”
身後飄來薄奚之慵懶清冷的聲音,時念停下腳步,頓了片刻,回了一句“好”,便徑直走了。
回到房間,薄熠陽還在泡澡。
“念念,幫我把衣服拿進來。”
裏麵傳來薄熠陽的聲音。
時念拿起**的衣服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把門推開一道縫,看到薄熠陽泡在水裏,這才進去把衣服放在他夠得著的地方,“有事叫我。”
“幫我穿衣服。”
薄熠陽立馬接過話。
時念頓了一下,“我去找人來幫忙。”
“我隻要你。”
薄熠陽堅持。
在這之前他洗澡從來不要她進來幫忙,好幾次他就算摔倒在浴室也不願意讓她進來。
麵對他態度的轉變,時念心中明白,危險的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了。
她沒得選擇,轉身去扶他,他雙腿用不上力,一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時念累得微微喘氣,卻全程不敢去看他,直到幫他裹上浴巾才敢推著他出去,幫他吹頭發。
“明天我們去看一下叔叔吧。”
薄熠陽話音剛落,時念手上的動作瞬間頓住,難以置信地看著薄熠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