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日子開始變得美好起來。對於徐飛飛和李晨煜來說,每天都像生活在天堂。
客臥變得冷清,因為李晨煜已經搬到主臥去了。
他們的春天到來了,蜜月終於在婚後半年開始。日子就像繁花盛開。
每天晚上,主臥變得溫暖美好,兩個人相擁在一起,如同掉進了米倉的老鼠,貪戀著彼此身體的新鮮與美好,渾忘他人,以及世事。
李晨煜每天上班,就好像雙腳踩在五彩雲端,他精神奕奕,笑容滿麵,真誠地祝福著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傻乎乎地希望他們早日遇到自己愛的人。
有時候,他甚至有一個離奇的想法,那就是從小到大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的罪,就是為了今天遇到徐飛飛。
李晨煜出生於貧苦的家庭,他發奮圖強,決定通過讀書改變命運,後來從本科一直讀到博士,博士的畢業論文厚得像一本書,有同學受不了畢業論文的壓力跳樓自殺,而他咬緊牙關,把所有的苦都捱過來了,順利地博士畢業。可就算如此,走上工作崗位,生活也並沒有厚遇他,他仍舊兩袖清風,因為貧困,遇不到愛情,也結不了婚。他從小個頭不高,長相不如人,那種痛苦和自卑,已經深入到骨髓裏去了,所以,李晨煜一直是一個沉默內向甚至有些抑鬱寡歡的人。
可是這一切,自從遇到徐飛飛就都變了!他開始走好運。特別是現在,徐飛飛和他有了親密的關係,兩個人如膠似漆,如影隨形——
李晨煜覺得人生吃那麽多苦,受那麽多罪,都值了!他不再怨天尤人,而是變得心平氣和,對一切充滿感激,因為他收獲了甜甜的愛情,美滿的婚姻。
他感謝兩頭婚!
徐飛飛呢,也變得十分快樂,因為她能時時刻刻感覺到來自李晨煜的關懷和愛意。古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此時此刻,徐飛飛看李晨煜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她經常帶著笑凝視著他,覺得他越來越好看。
有一個周末,兩個人去郊外玩,徐飛飛帶著微笑,凝視著李晨煜,在她長時間的注視下,晨煜的臉變得紅起來,他側過臉,低聲對徐飛飛說道:“不要看我,我臉上有痘痘。”從十二歲就開始長青春痘,如今快四十了,他居然還在長痘!一張臉從來不知道光滑的滋味,李晨煜覺得老天爺是在和他開玩笑。就算他不在乎外表,可是這世上很多人在乎外表,總是有一些沒教養的人問他:“你的臉是怎麽回事?”
李晨煜受此折磨多年。
沒想到,徐飛飛卻走到他麵前,閃閃發光的大眼睛深情地凝視著他,對他認真地說道:“你這不叫長痘,叫美得冒泡。”
原本因為自心情不好的李晨煜止不住笑出聲來,他微笑著伸出手,摟住愛妻,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又在她的頭頂上溫柔地親了一下,他感激地想著,老天爺待他不薄,把飛飛給了他,這個傻丫頭,年紀小他那麽多,居然還不在乎外表,隻看重內涵,甚至情人眼裏出西施,覺得他長得不難看,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能頑皮地哄他開心,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因為兩個人關係的進展,很快的,李晨煜臉上的皮膚變得光滑細嫩起來。從愛情的角度來說,是心情愉快,愛情滋潤的結果,從醫學的角度來說,是因為兩個人結了婚,有了實質的關係,李晨煜體內的荷爾蒙終於變得平靜,自然臉上就不再長痘了。
李晨煜臉上沒痘之後,徐飛飛才發現他其實五官長得很好,濃眉大眼,雙眼皮,高鼻梁,薄薄的嘴唇,戴著金邊眼鏡,手指甲總是剪得幹幹淨淨,一年四季穿正裝,夏季是白襯衫,春秋冬是西服。
此外,李晨煜因為個子不高,所以走路總是抬頭挺胸,腰杆像線錘般筆直,再加上他學富五車,博士畢業,又因為除了做學問,沒有什麽閑雜念頭,因此,氣質非常好,斯文儒雅,不沾凡俗。
婚後的李晨煜,居然變得好看起來。
徐小紅也十分詫異,對飛飛悄悄說道:“沒想到晨煜並不難看。”
李晨煜的同事也說:“喂,李教授,你怎麽結個婚,越來越帥了,這老婆把你**得不錯哦——”
李晨煜便總是幸福又害羞得笑。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快樂過,除了10號到了,發工資的日子。到了傍晚,他父親久等兒子的電話不來,便自己打電話過來詢問,今天為什麽兒子沒有像從前一樣把兩萬塊錢準時匯到他的卡上。
李晨煜的心情跌到穀底,整個人變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他不擅長撒謊,因此,李德榮立馬發現了不妙。
李晨煜終於找到一個解釋:“學校還沒有發工資。”
李德榮是一個有見識的老人,年輕時一直在外麵做生意,雖然都以失敗告終,但他仍然是一個智慧的老人,不然,不會培養出博士兒子,他知道一個單位,特別是一個國家單位,不可能不按時發工資。因為工資按時發,是最基本的誠信,一個單位不按時發工資,那麽離倒閉破產也就不遠了。
他沉默在那裏,思索著兒子到底碰到了什麽事。
李晨煜的內心也焦急如火,因為他知道,他可以說今天沒有發工資,那麽明天呢,後天呢,工資總會發出來的,這個理由是紙包不住火的短招。
果然,過了兩天,李德榮又打電話過來,對李晨煜說道:“工資發了嗎?”
李晨煜隻好重新找了一個理由:“發了,但是我借給同事了,我同事等錢用。”
李德榮沉默了一會,心裏疑慮更重,他不相信兒子,李晨煜自從工作後,從沒有同事找他借錢,怎麽現在就突然有同事找他借錢了?李德榮長歎口氣,心中警鈴響起,他難過地說道:“兒子,爸爸每個月向你要錢,你以為爸爸是要你的錢嗎,不是,爸爸是給你存起來,你為什麽要兩頭婚,還不是因為家裏沒房!爸爸想盡可能多存點錢,早日給你在杭州城買上房子!”
李晨煜立馬內心一陣羞愧,點頭說道:“是,爸爸,我知道。”李德榮一輩子艱苦樸素,夏天的衣服穿了十幾年還在穿,冬天就一件黑色的中山裝,也是穿了十幾年。平時的早餐就是自家醃製的鹹菜就米粥,一吃就吃了幾十年,他從來不會亂花一分錢。直到兒子博士畢業有了工作,家裏的風扇他才舍得開三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