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黎宿心驚擔顫地終於回到住所後,如何將今日見聞從頭排演一遍,細思細節暫且不表。

因為第二天就輪到築基期弟子參與門派大比了。

作為劍宗赫赫有名掌門同代唯一剩下的一個師弟,大長老赤華座下關門弟子的黎宿,要迎來萬眾矚目的高光時刻了。

“師妹,你才築基中期,提前做好心裏準備,這裏群英匯聚,輸了也不要緊哈,師兄等你來給我加油打氣,你以前那花裏胡哨的彩色條條球可以拿出來用了。”

黎宿:“我謝謝你?”快閉嘴吧。

還什麽條條球,那是手搖助威花、彩帶。

以前她靈根資質太差,憊懶的時候就用這個躲在一旁。

美其名曰:加油打氣!

荀一如今已是築基大圓滿,半步金丹了,又是劍修,今天的築基賽場不出意外的確是他能稱霸一方的節奏。

兩人一路嘮嗑到了練武場。

在得知前幾日煉氣期的弟子中,拔的頭籌的竟然是丹宗!其次才是劍宗。

第三名是常年吊車尾的神意法宗。

黎宿挑高的眉毛就沒有下來過,她很清楚劍宗弟子在第一天就已經種下了要吊打那群脆皮的想法。

心中有這個疑問,她就問了出來。

“是他們太過油滑耍詐了,轉圈地消耗我們的靈氣,比鬥中又不禁止使用丹藥和各類符籙、陣盤。”

“我們很多弟子都是被生生耗完靈氣,打下台的。”

黎宿很快就懂了荀一的意思。

她目睹了一個築基初期的劍宗弟子在和法宗一個脆皮對決時,對方先是擺了一堆陣盤拖住了腳步,又祭出了一堆符籙狂轟亂炸,自己穩坐高台在後麵吟頌各類法訣。

讓劍宗弟子手忙腳亂,疲於應付,很快體內靈氣就在對方源源不斷地狂轟亂炸下耗光。

還別說,這樣子一番操作下,確實絆住了劍修的速度,給了對手很多的時間和空間。

一招鮮,吃遍天。

其他宗門的弟子都有樣學樣。

劍宗常年窮困潦倒,又倔強剛硬。

別說沒錢像這樣砸錢,就算有,估計也不會有這種的騷操作,信奉的從來唯有手中劍。

一時倒是被打亂了陣腳。

黎宿心中感歎,看樣子什麽也阻擋不了這些宗門多維發展的決心,各門派弟子已經開始不再是單一的戰鬥方式。

但這樣子本末倒置,燒錢又能燒多久?

周遭傳來各種竊竊私語。

“看來今年這一屆要打破劍宗蟬聯的格局了。”

“嗬,這些蠻人,都是死腦筋,哪裏懂的變通。”

“一宗門的窮酸。”

黎宿冷冷望過去。

“噓噓,別說啦,看過來了,別出聲了。”

“怕什麽,我江正湳還怕她不成。”不過也是築基期。

很快場中的纏鬥就結束,黎宿上去扶起倒地的劍宗弟子,喂了一顆丹藥後就讓師兄將他帶了回去。

她緩緩地抽出手中劍。

“劍宗黎宿,還請一戰。”

荀一抱著已經昏迷的弟子悄悄傳音:“師妹,還沒到你呢,是謝翎師弟的場子。”

黎宿咬著腮幫:“你幫我跟他說我先上。”

然後她似是想到什麽,“師兄,你讓宗門有空師兄師姐來看我的對決啊。”

荀一心中其實是擔憂,這麽多人來看,要是師妹輸了可怎麽辦,他可是記得小師妹少時很有一段時間愛哭唧唧。

黎宿:那是你不懂一生要強的種花家女人!

一個男人從台下跳了上來,神情高傲,“我,江正湳,神意法宗應你這一戰。”

黎宿一看,好嘛,正是剛才碎嘴的家夥。

一個修為跟她一樣的築基中期。

這可是你自找的。

裁判“開始”的喊聲剛一結束,黎宿執劍,沒有一點廢話的意思。

一腳後退點地發力,躍身俯衝。

快如閃電。

對方速度也不慢,他甩出一套陣盤阻礙黎宿腳步,又甩出一堆符籙,人極速後退,飛快的打出各種法訣。

他桀桀一笑,“女人,爺今天就讓你開開眼。”

黎宿看著他土豪地將幾個儲物袋拿出來。

直接倒空一個。

成堆的符籙分為攻擊和防護,一堆將江正湳周身防護而去,一堆帶著強力朝著黎宿轟來。

黎宿腳下被陣盤拖住,手中劍又被成堆的符籙圍住。

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而緊接著江正湳法訣也已經打完。

和剛才同樣的招式套路。

黎宿此時像是被團團圍住的小獸一樣,幾乎都看不到衣角了。

江正湳,“哈哈哈,瑩瑩之火也敢與皓月爭光。”

就在眾人以為黎宿也逃不過被耗光靈氣的時候。

黎宿,“去你的瑩瑩之火。”

太阿劍泛出一道刺目銀芒。

黎宿身形遊動起來,少女初初長成的身影帶著窈窕的幻影在場中左右騰挪,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帶著韻律的美感。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劍之一道,在黎宿看來是最為純粹的道,天下萬法,皆可以一劍破之。

重塑靈根以來,黎宿並未將自己的實力展露人前。

但梟鷹總有展翅之日,長久地藏拙並不是出路。

她對自己的估算是,築基中期實力越級對戰半步金丹!

隻有在必要的時刻,將淩冽鋒芒展露出來,才可以震懾宵小,強化道心。

手中劍,不允許後退,合該一往無前。

這個世界,不是她願意來的,但既然來了,黎宿從來沒有自怨自艾,後悔頹喪,對這個修仙的世界她對未知都充滿期待。

她跳出既定的命運軌跡,努力為自己創造一片自由的天地。

風雲變化終有時,一朝飛升得永生。

人力有時盡,即千萬人阻擋,吾往矣!

黎宿此刻道心澄澈,靈府之中的拇指粗細的靈根微微顫動,顯得更加凝實。

她心無旁騖,神識好似化成了春日細雨,滲透場中每一個細微角落。

符籙陣法發出的運動軌跡在黎宿眼中陡然清晰起來。

帶著尾巴的細小軌道都被她盡收識海。

眾人隻覺得眼前少女好似突然停頓了一下,就再也無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太阿劍在這一瞬間,終於跟她徹底心神相同。

那股子純淨浩然劍氣竟然引得場中眾人手中配劍嗡嗡顫動。

四周細碎的驚詫交談聲已經都不在黎宿的耳中。

她眼中隻有手中劍,眼前人。

虛空之間好似有道道法則被連同勾連天地,那隱晦的規則之力即使是專修天象之力的卜星門門主都探查不到。

“好澄澈的劍意,好通透的道心。”

台下一人側目,眼中寒芒陣陣,冥冥之中似有感覺。

他輕淺笑開,眸子裏卻是詭奇的寒意,這時,他的傳音符亮了。

“此女氣運很強,等你吸食完師依依的氣運後,就可以將她作為下一個目標了。”

“何必要等待下一個?擇日不如撞日。”

.......這個詞是這麽用的?

江正湳符籙已經快要用完,但都沾不到黎宿一星半點,他心中驚慌,麵上仍舊保持一副掌握全局的鎮定樣子,“看你是女子,如果你主動投降,或許我可以讓你落敗的不那麽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