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洞,受刑地。

修為差距是一道橫溝,

這邊是他,那邊是它。

隻是...如果修為一定要分個高低強弱,那大家不約而同地,都會希望是品德高尚之人擁有高修。

但很顯然,

林遙的師傅,摒棄真人並不是那樣的人。

相反,他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折耳根,你流血了,別強撐,放我下來,真的,我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不用抽血的。”

“相信我,”

“聽話,好嗎?”

林遙麵上沒多少表情,語氣也不算多好,甚至很冷漠,

這是情根徹底消散的表現,

以後,若無特殊情況的話,她都會如此了。

沐兒喘著粗氣沒有說話,應該說她說不了話,她的嘴裏都是體內翻上來的血,隻要張嘴,便會流出,

林遙冒出小腦袋,望著後方近在咫尺的師尊,手中的那柄長劍正在蓄力。

周遭的靈氣都在朝他聚攏,

她不禁冷笑。

殺卵哪裏需要牛刀呢。

縮回小腦袋,垂下眸子,手中的冰錐‘唰唰’兩下割在自己的手腕上。

疼死了。

忍著痛楚快速滑在沐兒的皮毛上。

潤滑用。

接著,趁著沐兒下一次顛簸時,一冰錐插入她的前肢,

沐兒大驚,還沒等張大嘴,就聽那人小聲道:“快跑。”

隨即,林遙就像隻泥鰍一樣滑出她的懷中,然後把她猛地推到不遠處。

“轟隆!”

下一瞬,她原本待著的地方就被炸出一個大坑。

先前潔淨的雪地變得斑斑點點,汙濁不堪,唯剩下一片狼藉。

“唔!”沐兒蹲在地上,嘴裏的那團血終還是染在雪上,她瞪大雙眼,全然不敢相信。

尤其是她完全沒看見林遙在哪。

難不成....是被那道靈劍殺得屍骨無存了?

怎麽會?

不會的..林遙很強的,一個從小能扛起數十隻兔子和一大堆小動物一趟一趟過洪水的人,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死掉。

但是為什麽她察覺不到人的氣息,

為什麽一絲都沒有..

“砰!”重物掉地之聲。

才來到寒冰洞,順著強烈靈氣波動趕來的四個師兄和幻靈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麵。

“...這是怎麽回事。”

“夢...嗎?”

不知是誰說的,也沒人回應。

現下,幾人除了不敢置信外,再無其他,而雪原,本就是空曠的,此刻更是隻能聽見各自愈發粗重的呼吸,還有腦中那不知何處來的嗡流聲。

“遙師妹!!!”

終於,四個師兄還是忍不住地在雪原中吼叫,原本還紅潤的臉色變得死一般慘白。

“這遊戲一點也不好玩,求你了遙師妹真的,別嚇師兄好嗎,你不是一直謹小慎微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宗曆練嗎!都沒出去看看,你怎麽就敢死的!”

陸長安雙眼通紅,

原先那些回憶好似返潮般,湧入腦海,嗆得他隻能雙手緊緊攥緊胸口才能有一絲活著的感覺。

忽地,他揚起脖子,青筋暴起:“為什麽呢,師尊!你為什麽不讓遙師妹出宗!把她像寵物一樣的關在宗裏,現在竟還.....殺了她,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他想到自己十二歲時和遙師妹去一個二級秘境曆練,

遙師妹那時九歲,雖小,但已經展示出極強的能力和天資,性子又謙順有禮,

不出意料的,裏麵大部分弟子都喜歡上了她。

而他這個正派師兄原該高興的,

但他不是。

他妒忌,憤怒且焦慮。

看著遙師妹和外門的那些弟子走的那般近,心中產生了無法自抑的偏執。

所以,他故意把遙師妹扔在最後,讓她落隊。

然後借機傷害自己,卻把鍋甩給遙師妹,說他是為了找她才會如此,

最後的結果和他想的差不多,遙師妹心疼他,竟舍得用心頭血治他,

真好,就該如此。

但也有不好的,那就是師尊竟聯合宗主,說以後再不許遙師妹出宗。

“遙師妹出來好不好,別鬧了,是我的錯,這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

陸長安蹲趴在地,痛不欲生。

其他三個師兄也都抬頭望向那高高在上,超凡脫俗的罪魁禍首。

“師尊,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小師妹她...”

“上次的事,執法堂的人已經查明,和遙師妹毫無關係,他們在遙師妹屋內翻到的留影石更是證實了這一點,尤其還查到好些關於心聆師妹的事,師尊..你這一趟,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池星明握緊腰間長劍,質問。

可惜,天上摒世真人沒有回答,隻雙眼微瞪,

腦中想著的是,他失手...把林遙殺了?

但是他來此是打算抽血,不是殺人啊。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少了一段記憶。

雪地之上,五人一獸皆沉浸在震驚與悲痛中,除了一人。

幻靈蹲在雪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擊中一樣,雙手緊緊捂住嘴來,雙肩劇烈聳動,

因為她怕,

她怕自己忍不住就在此刻發出不合時宜的大笑。

真是...太令人驚喜了!

才進來就看見如此可喜的場麵,

她上一世鬥了那麽久,最後竟是她失敗了,

這一世,她還沒幹什麽,這小賤人竟然就死了。

猝不及防又覺得,意料之中。

畢竟她這副身體可是集其所有氣運和情感於一身的上蒼之子,任何和此身作對的,

死了才正常。

幻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才不至於得意忘形。

得了,人死不能複生,現在得讓幾人別時不時地懷念林遙。

不然她會膈應死的。

從地上起來後,她便立刻轉變了麵容,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滑落,越來越大的嗚咽聲自喉中滾出。

“妹妹!你怎麽能就這去了呢!你去了!獨留姐姐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麽勁啊!你...唔!”

突然,她的表情瞬間凝固,麵上滿是恐愕,

不敢置信的低下頭,

自己腹部赫然出現了一隻沾滿血漬的刺木錐。

“姐姐,我哪裏舍得獨留你一人在世間呢。”

身後林遙笑眯眯把用右手握緊的木錐用力的,攪動了一圈。

“你...你怎麽可能!”

幻靈麵容扭曲,想催動體內靈氣把人擊飛,

但她身上軟綿綿的,全身靈脈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樣,

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