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聽著這個聲音,立刻想起來什麽,

自嘲笑道:“師妹記性真是差勁,這些年跟在師兄身後,

竟然都忘記了師兄你姓宋,

蘭陵宋家的宋,雇些賣命的修士,太容易了。”

上次出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回來時卻大變樣,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來找她的,沈姐姐才來幾天,不可能樹敵太多,

隻是她不明白到底是誰,

大師兄不可能,二師兄的家族勢力並不在此,四師兄出身隱世的修仙大家,這些都不太可能做出雇人這種事,

唯有三師兄,不過她也不確定,

畢竟想要她這副,天道築基過的身體的勢力,多的數不過來。

“遙師妹說什麽呢,你既是我的未婚妻,這些不日後也都會是你的,隻要你聽話,別亂跑。”

宋聞辭唇角含著笑,明明是含著金湯勺出身的貴公子,

卻毫無一般紈絝子弟的嬌奢,傲慢。一派的清風朗月,儀表堂堂。

若是有不明緣由的女子在場,

必會暗罵一句林遙不知好歹。

可惜的是,此間隻有兩個女子,一個視男色於狗屎的沈慕棠,一個修了無情,斬了情根,對眼前人厭惡之際,還瞎了眼的林遙。

林遙冷言:“宋師兄才是在說笑,師妹之前在千萬人麵前說的那些話,師兄如果沒聽的話,那師妹就再說一遍,師妹斬...”

“別說!我不想聽。”

話未說完,被宋聞辭粗暴打斷。

林遙聽著,

這聲音中竟還夾雜著顫音,

有點好笑。

在她被千萬修士唾罵的時候,他在哪?

在她險被師尊正師綱的時候,他在哪?

甚至這一路上,差點把她射成刺蝟的修士裏,竟還有他的人。

她想把這些事說給眼前人聽,可轉念一想,

有什麽意思?

說了又有什麽意思?

沒有,一點都沒有。

“遙師妹,情絲是可以重新長出來的,你信我,以後,我會對你好,對你千百倍的好,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幾百年,我可以,你相信我...”

身前的宋聞辭還在喋喋不休。

有些煩。

耳朵是用來傾聽更美好的聲音的,不是用來傾聽這些陳芝麻爛穀的。

林遙轉身就離開,一雙大手卻攥住她的手臂。

“遙師妹,別走。”

在微微顫抖。

林遙想掙脫,可是這個鬼地方的陣法,壓製住了她的修為,掙脫無果,她隻好冷道:“宋師兄,你若是還念著幾份往日情分,放手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雙手鬆動了,

林遙以為此人想明白了,可是就當她要離開時,身後人猛地一用力,自後方緊緊擁住她。

那人的頭埋在她的頸間。

用了十足十的力,像是要把她整個糅碎到骨髓裏,

林遙徹底惱了,

“宋聞辭,你,....”她的身體軟的可怕,一絲力氣都沒有,意識也在漸漸模糊。

她瞬間就明白,

為何覺得宋聞辭身上的氣息怪,

那是迷藥的氣味,

這人在身上下了十足十的迷藥。

她...中計了。

沈慕棠被黑衣人擒住手腳,

怒罵:“宋聞辭,你怕不是腦子有毛病吧,遙兒在你們那裏受了如此多的苦,你到底為什麽不能放過她!你要是敢對她做什麽,不出十日,你必死。”

宋聞辭看著懷中人就是在睡夢中,也依舊緊皺的眉頭,

眸子瞬間黯淡下來。

他:“沈仙子,你們回來是打算救那兩個殘殺無數修士的瘋子嗎?”

不等沈慕棠罵出聲,他繼續道:“你們來遲了,師尊已經把一切都解決完,你們就是去了也無用。”

剛剛還激烈掙紮的沈慕棠立時頓住。

解決完..

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

不可能,才幾天....怎麽就,不會不會...

“你說謊,眾目睽睽下...絕不可能,你這番話是打算斷了我們過去的念頭,那倆人絕對還活著。”

若是死了,

她都不敢想遙兒醒來後還能不能活下去,

怎麽能如此殘忍,

這個白羽宗,都是群瘋子嗎!

“信於不信是你的事,”宋聞辭抱緊懷中人,對著後方的黑衣道:“看顧好這位沈仙子,不許有任何閃失,要什麽就給,但隻一條,決不能把人放跑了。”

“是!”

*

林遙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

起身,摸到的卻是一堆陌生的東西,還有這個檀香,

是宋聞辭喜歡的。

“不能待在這裏,小兔子..若姨。”

然而,就在她變出冰柱要逃出去時,

“唰啦。”

她被絆倒,腳上在昏迷中被誰弄上了鎖鏈。

然後,她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遙兒,是我不好,我抱你起來。”宋聞辭著急。

林遙感知著身側的人,立刻把冰柱變換成冰錐,碰之必流血。

“宋師兄,放我離開。”她冷道。

很明顯,

這裏應該是宋聞辭的私宅。

見人不說話,她又道:“我們的婚事本就是小時候玩鬧,隨意說下的,知道的人隻有寥寥幾人,我知道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林心聆,我成全你們,放我離開。”

腳步聲頓了下,

宋聞辭聲音沙啞:“遙師妹,你為何會這樣想,我若不喜歡你,怎麽會答應。”

他想繞來冰錐,隻是每走一步,林遙就像是能看見一般,死死的對著他。

他無法。

隻能抬手讓屋內的藏匿著的鎖鏈靠上林遙的四肢,讓人安穩的坐到**。

人掙紮的很厲害,

和以往真的完全不一樣。

他記得,小時候的林遙,乖巧的就像是玉瓷娃娃,

怎麽玩笑都隻笑眯眯的看著他,

而眼裏,滿是愛意...

他把剛剛帶進來的食盒拿起,打開,是一碗粥。

“遙師妹,我給你做了赤豆甜粥,你以前最喜歡喝的,我喂你。”

他把粥遞到人麵前,林遙把臉側過去了。

這碗粥,

林遙從前很想宋聞辭熬給她喝,因為上一個煮粥的,已經不在了。

而現在..隻要聞到這人做得任何東西,她都會覺得無比惡心。

隻是如今,若不把話說開,徹底絕了此人念頭,這人是不會放她走的。

想了想,

林遙安靜道:“宋師兄,你就算做一百碗,一千碗甜粥,也是沒有用的。”

“因為師妹我,修了無情道。”